屋內瞬間冷寂。
顧臨野和顧景澄看向方嘉言的眼中，都是不敢置信。
而方嘉言望著顧臨野，平靜無比。
“我知道你把保險受益人的名字改成了陳可妮，也知道你把名下所有資產給了她。”
頓了一下，她又看向顧景澄。
“你和陳可妮說，想要她當你另外一個媽媽，我都知道。”
顧臨野聞言卻毫不在意地解釋。
“大哥剛過世，我是看可妮可憐，才想幫幫她。”
“如果你介意的話，以後我的資產都放到你名下。”
方嘉言搖了搖頭。
“不必了，我隻要離婚。”
顧臨野皺眉。
“那景澄呢？你不要兒子了？”
方嘉言看了一眼泫然若泣的顧景澄，點頭。
“不要了。”
話落，顧景澄的淚珠成串地往下掉。
“媽媽，你怎麼能這樣？我隻是想要多一個人愛我……”
方嘉言蹲下身，輕輕給顧景澄擦掉眼淚。
“可是景澄，不是每件事都能兩全的。”
“而且，人這一輩子，隻會有一個媽媽。那就是生養自己的母親。”
“你認了別人做媽媽，那我也有權利，不要你，也包括任何人。”
失憶以來，方嘉言第一次用這麼輕柔的口吻對顧景澄說話。
他有些呆住了。
方嘉言重新看向顧臨野，語氣沒什麼溫度。
“簽字吧，好聚好散。”
顧臨野看著現在鬨離婚的方嘉言，不禁想到從前的方嘉言對自己都是百依百順。
他再也沒了耐性。
“你確定嗎？一旦我簽了字，你就沒了後悔的餘地。”
方嘉言毫不猶豫地點頭。
顧臨野徹底陰沉了臉。
他快速在空白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顧臨野。
而他的名字旁邊，是墨水早已乾涸的簽名——方嘉言。
收起離婚協議，方嘉言最後對顧臨野說。
“明天早上8點，民政局見。”
說完，她徑直繞過顧臨野和顧景澄，回房間睡覺。
第二天早上7點50分，方嘉言提著行李，來到了民政局。
顧臨野在8點準時過來。
方嘉言和顧臨野是今天第一對辦理離婚的夫妻。
原本以為離婚程序會很繁瑣，但最終辦理下來也隻有一個小時。
走出民政局時，方嘉言看見陳可妮牽著顧景澄站在顧臨野的勞斯萊斯·庫裡南旁邊。
顧臨野同樣看到了這一幕。
他轉頭看向方嘉言，解釋道。
“不是我讓可妮帶景澄來的，你不要誤會。”
方嘉言笑了笑：“沒事，我不在意。”
不知道為什麼，顧臨野聽著方嘉言的回答，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低頭看著她的行李，問道。
“你要去哪裡？”
方嘉言揚了揚手中的離婚證。
“都成前夫了，無可奉告。”
顧臨野神情一下僵硬住了，但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僵持了幾分鐘，一輛紅旗L5停在了方嘉言的麵前。
是導師派來接她的車。
方嘉言和導師原本約好的時間是十點。
但因為離婚的事，她向導師更改了來接自己的地點。
導師說過，辦完了離婚就發個消息，她直接派車來民政局接方嘉言。
坐上紅旗L5時，方嘉言看到顧景澄掙脫了陳可妮的手。
他跑向自己，大聲喊：“媽媽！”
這一刻，方嘉言有些恍惚。
但又很慶幸，沒有記憶，自己就不會被孩子這聲媽媽牽絆。
11點34分，方嘉言和導師坐上了去埃塞俄比亞的飛機。
在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她刪掉了手機裡關於顧臨野和顧景澄的17頁備忘錄。
也刪掉了相冊裡他們的照片，一共14871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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