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預兆的消息，對餘素華就如當頭一棒。
一時間，濃烈的苦澀攀上她被絞緊的心。
自己這算是被拋棄了嗎？
餘素華攥著手，任由指甲嵌入掌心，刺出淡淡的血色。
“什麼時候走？”
聽到她沙啞的問詢，成嘯鈞緊繃而唇線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以為就算餘素華對自己沒什麼感情，多少也會有些不舍。
卻不成想她隻有一句毫無挽留意味的問詢。
成嘯鈞轉過目光：“明天下午，集合完就走。”
餘素華明白，成嘯鈞身為軍人會有許多身不由己。
既然事已成定局，她也沒再多問。
她轉過身去，垂著已經通紅的雙眼，故作冷靜地盛出碗小米粥。
屋外風聲陣陣，沉默一點點腐蝕著成嘯鈞的耐心和期待。
見麵前的女人一聲不吭地喝著粥，他急躁地來回踱了幾步。
“我以後都不回來，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餘素華聲音嘶啞：“保家衛國是你身為軍人的責任，所以你做任何決定，我都支持你。”
她不敢回頭，隻聽見男人沉重的呼吸聲。
半晌，身後的成嘯鈞重重拉開門離開。
餘素華看著碗裡的粥，滿是傷感的雙眼浸出一層熱淚。
第一世，她揣著一腔孤勇隻為尋求愛和幸福，卻撞得頭破血流。
第二世，她認了命，不再追求愛，隻求安寧幸福，卻也成了奢望。
而這第三世，她什麼都不求，卻仍一塌糊塗。
或許她的命中，真的與愛無緣……
當夜，成嘯鈞沒有回來。
餘素華也沒睡，而是仔細替他收拾行李。
邊疆條件艱苦，雖說成嘯鈞糙慣了，但她還是把自己舍不得用的雪花膏塞進他的行囊裡。
另外便是她縫好的衣服和鞋襪。
等一切收拾妥當，餘素華便坐在床上，看了打包好的行李一整晚。
直至次日下午，成嘯鈞回來了。
當看到收拾好的行李，他心中不覺窩火，卻還是壓下了情緒。
餘素華看著麵無表情的男人，哽了一夜的喉嚨讓她有些說不出話。
成嘯鈞拎起行李：“謝謝。”
餘素華僵硬地扯著嘴角：“……應該的。”
又是一陣磨人的沉默。
兩個人誰都沒有提離婚。
成嘯鈞存著私心，連逃避都是為了不分開。
而餘素華卻是細數自己三輩子的婚姻悲劇，切斷了自己的後路。
這時，外頭傳來集合的哨聲。
成嘯鈞欲言又止，但終是什麼都沒說地走了。
餘素華僵了幾秒，下意識跑了出去。
她站在陽台上，視線追隨著樓下那軍綠色的背影，扶著欄杆的手一點點收緊。
他就這麼走了，連一句道別都沒有……
成嘯鈞走到院門口時，終是忍不住停下腳回過頭。
他看到餘素華站在陽台，她雙眼泛紅，卻不見半分挽留。
成嘯鈞垂著的手攥成拳，忍著腮幫子的酸漲，大步而去。
看到男人背影徹底消失的那一秒，餘素華的淚直直砸下來。
這一刻，她忽然發現自己的愛已如枯槁，甚至已經學不會怎樣坦誠的愛人了……
很久以後，餘素華才緩和過情緒。
她收拾了一番，去單位遞交了辭職報告後就回家收拾行李。
陽光灼熱。
餘素華關門上鎖，將鑰匙放在窗台上。
這個家就像他們婚姻的一座無碑墳。
空有一段不算美好的回憶，卻再也等不回它的主人。
因為這一世，她不願再守著空殼過日子了。
餘素華最後看了眼門上過年時，一起和成嘯鈞貼的‘福’字後，轉身走了。
……
五年後，邊防部隊。
下訓後，成嘯鈞又開始翻看餘素華四年前寄來的唯一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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