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傅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情種
傅則慎撥了個電話，那邊的人沒開口，似乎等著他先說。
傅則慎直言:“幫我找沈梧參政前的心理評估報告，資料越詳細越好。”
“報酬。”那邊人聽完後語氣並無波瀾，像一台運行嚴密的機器。
“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提。”傅則慎把玩著手裡的通訊器，忽然笑起來，“夏泊的事，你感興趣嗎？”
那邊似乎沒料到他會提這個，一時間沒回應。傅則慎心想，難得他也會出破綻。
那邊簡短地說三天後會給答複，聽起來似乎要掛電話。傅則慎猶豫了會，輕聲喊了句“哥。”
電話那邊的人愣了下，隨後淡淡道:“值得嗎？”
傅則慎閉而不談，正要掛斷時，聽見那邊歎息“傅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情種。”
沈梧發覺他的身子變小，縮成隻能伸手夠到大人衣擺的樣子。他抬眼看身旁的大人，發現是幼時常常伴隨他身邊的保姆。
保姆一板一眼地說:“少爺，您該去上禮儀課了，先生在等您。”
沈梧看到過去的自己沉默地跟在保姆身後，他的童年是被繁雜無用的課程環繞，他循規蹈矩，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他不為自己而存在，他在這個龐大的家族中，像是生產流水線上普通卻不能缺失的一環。他不能掙紮也不能逃跑。
他見過家族中太多人反抗掙紮，他起初憐憫他們，後來又覺得他們可笑。他們的反抗太過渺小，反抗的大多數人後來又歸於屈服，成為機器中一顆微小的組件。於是沈梧一開始就順從地走進暗不見底的良夜，悄無聲息。
忽然間，他聞到一股穀物類的香甜氣息，他疑惑地歪頭，印象裡似乎隻有他幼年生病時才能得到一碗廚師單獨為他煮的白粥。他喜歡加一勺糖，喝起來軟糯香甜。
他睜開眼睛，愣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在做夢，轉頭就看到高大的男人守在他身邊。那人看起來很困倦，見他醒了遞給他水，水是溫熱的，想必是時刻注意著，若是冷了就及時倒掉換上新的，隻為了他一醒來就能喝到溫度最適宜的水。
沈梧有些無措，從來沒有人這麼小心地對待他。傅則慎摸了摸他的額頭，“不是特別燙了，要不要喝粥，我各種粥都煮了一點，看看你喜歡什麼？”
沈梧嗯了一聲，傅則慎把水遞給他，轉身就去端粥。
沈梧發呆了一會，就看到他麵前放了一堆粥，都是拿小瓷碗裝著，生怕他吃不下似的，傅則慎介紹道:“這是白粥，你喜歡甜口的我就給你加點糖，若是喜歡清淡的就可以直接喝。還有紅豆薏米粥，蓮子荷花粥，黑米紫薯粥，燕麥南瓜粥。若是都不喜歡，要喝什麼我讓人送來？”
沈梧抬眼看傅則慎，他今天難得沒穿軍裝，一身休閒的家居服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那麼冷血，像是一個滿心疼愛妻子的丈夫。
傅則慎溫和地詢問他的意見，像是生病的沈梧是擁有許多特權，無論多麼無理的要求都會被滿足。
沈梧開口:“我想每個都嘗一口。”
傅則慎似乎有點意外，還是很快地遞給他勺子，“每一個可以喝一點，不要喝太多，不然半夜積食難受，等你好了，我再給你做。”
沈梧想，傅則慎一定是出生在一個開明開朗的家庭裡，父母相愛，又很愛他們的孩子，也會親自教導孩子，教導他為人處世，讓他行得正，堂堂正正做人。而不是教他爾虞我詐的肮臟。他想，或許隻有這樣的家庭才能養出傅則慎這種君子般的人物，像他沈梧這種心理陰暗像下水道見不得光的老鼠一般的人，怎麼配的上他呢？
沈梧垂眼，白粥熬的軟糯，多一分就稀了，少一分就又太稠，看出來熬粥的人下了功夫。沈梧歎氣，把喝了一半的白粥倒掉，望著窗外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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