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怎麼我剛走就生病了]
回了家。我正摟著家裡那個睡覺死沉的黃臉婆做著發大財的美夢，手機就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起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第一反應就是按了靜音，然後抓起手機躡手躡腳地溜進了廁所。
“喂？大半夜的你搞什麼……”
“叔叔……嗚嗚……叔叔……”
電話那頭傳來林可可斷斷續續的哭聲，聽著跟那受了傷的小貓崽子似的，一抽一抽的，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
“哭什麼喪呢！好好說話！”我壓低了嗓子吼了一句。
“頭疼……好燙……身上好疼……”她的聲音虛得像是飄在半空中，“我看不到東西了……叔叔……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要是真死那屋裡了，那就是一屍兩命，我這下半輩子不僅生意別做了，還得進去踩縫紉機。
“別瞎扯淡！給我老實躺著！”
我也顧不上別的了，回屋胡亂套了件羽絨服，跟我老婆扯謊說工地那邊出了點急事得過去看看，抓起車鑰匙就衝出了門。一路上我把車開得跟飛機似的，嘴裡把林豔霞那個不負責任的媽和這操蛋的老天爺罵了個遍。
到了公寓樓下，我連電梯都沒等，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了樓。鑰匙插進去的時候手都在哆嗦，是嚇的，是凍的，也是氣的。
推開門，屋裡一股子冷清氣。我開了燈，直奔臥室。
床上的被子鼓起小小的一團，還在不停地發抖。我走過去掀開被子一角，林可可整個人蜷縮成一隻小蝦米，臉燒得通紅，那雙平時亮晶晶的桃花大眼睛這會兒緊緊閉著，睫毛濕漉漉地貼在眼瞼上，嘴裡還在在那兒胡亂哼哼。
估計是這小丫頭這幾天也不會自己照顧自己，加上懷了孕體格虛，又加上她媽跑了這檔子事兒，病倒了。
我伸手在她腦門上一摸，好家夥，燙得都能煎雞蛋了。
“操，這是燒了多少度啊。”
我趕緊去客廳翻那個藥箱子，裡麵除了我上次買的鈣片葉酸，還有點頭疼腦熱的藥。但我拿著那個說明書看了半天，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又是“孕婦慎用”又是“遵醫囑”，看得我頭都大了。這要是給她吃壞了，那更麻煩。
沒轍，隻能用土辦法。
我去衛生間接了一盆溫水，找了條新毛巾。這一宿我是真沒閒著，笨手笨腳地給她擦臉、擦脖子、擦手心。她身上那件大T恤都被汗濕透了，我不停地給她換毛巾，還得時刻盯著她別踹被子。
“水……喝水……”
大概是後半夜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喊渴。我趕緊倒了杯溫水，把她扶起來靠在我懷裡。她那身子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腦袋耷拉在我肩膀上，我就像是抱著個剛出爐的熱饅頭。
喂她喝水的時候，大概是我手太笨，灑出來一點在她領口上。她縮了一下，那個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頂著我的胳膊。三個月了，雖然還沒大得離譜，但在這麼瘦的小身板上。
我看著她那個小臉，心裡那種煩躁稍微退去了一點，這要是沒這一出，我也不會像個老媽子似的伺候人。就連我閨女小時候發燒，那都是保姆和我老婆管，我頂多就是在一邊抽根煙問問情況。
“叔叔……別走……”
她喝完水，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我的衣襟，抓得死緊了。
“不走，我就在這兒。”我歎了口氣，把她放平，又給她掖了掖被角，“睡你的吧，我在旁邊看著。”
這一折騰，天都快亮了。外麵的風聲小了點，屋裡的暖氣好像也上來了一點。我實在是困得不行，就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趴在床沿邊想眯一會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弄醒的。
一睜眼，外麵的天已經大亮了，灰蒙蒙的冬日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正好打在床上。
林可可已經醒了，就那麼側身躺著，那雙大眼睛也不紅了，水汪汪地盯著我看。她的燒應該是退了不少，那種嚇人的潮紅已經消下去了。
見我醒了，她那嘴角慢慢彎起來，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
“叔叔還在……”她輕輕的說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美夢似的，“我以為是在做夢呢。”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感覺這一晚上睡得全身骨架都要散了。我伸手又摸了摸她的額頭，這回溫度正常多了，隻是還有點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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