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丫頭真好糊弄]
這一宿我睡得那是相當不踏實。夢裡頭一會兒是老婆那張抹得煞白的臉指著鼻子罵我不要臉，一會兒又是林可可挺著個大肚子在公司門口拉橫幅。早上醒來的時候，腦仁子都在那兒嗡嗡作響。
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我看老婆出門做美容去了，這才爬起來。在家裡那個雜物間裡翻騰了半天，翻出兩個大收納箱。這裡麵都是我不久前剛讓人收拾起來的——老婆懷我家那個小祖宗時候穿剩下的孕婦裝，還有些沒用完的防妊娠紋的油啊膏啊什麼的。那會兒為了顯擺我有錢疼老婆，買的都是進口貨，死貴死貴的，扔了怪可惜，沒想到這時候派上用場了。
雖然讓小老婆穿大老婆的舊衣服這事兒聽著有點損，但對於現在的林可可來說，這已經是雪中送炭了不是？再說了，我也沒那閒工夫再去商場逛母嬰區，萬一碰上個熟人，那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開車到了城西那公寓樓下，我特意在車裡觀察了一會兒，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才拎著那兩大包東西上了樓。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那一刻，我心裡還在打鼓，怕那丫頭在裡麵給我搞出什麼幺蛾子。
門一開，那種死氣沉沉的安靜讓我稍微鬆了口氣。客廳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屋裡光線有點暗。我這一進門，沙發上那團灰撲撲的影子立馬就彈了起來。
“叔叔！”
林可可還穿著昨天那件臟得看不出本色的大衛衣，頭發亂糟糟地頂在腦門上，跟個鳥窩似的。看樣子昨晚她是真聽話，沒敢亂跑，估計連澡都沒洗。不過經過一晚上的休息，她那臉色倒是比昨天那種像是隨時要斷氣的青白色好了那麼一點點，至少有點人樣了。
“行了，別在那兒杵著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我把手裡那兩大包東西往沙發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還沒吃飯吧？我也沒買，這包裡有些能用的，你自己看看。”
林可可眼睛盯著那兩個大袋子，又抬頭看了看我，那種眼神怎麼說呢，就像是路邊的流浪狗看見人給扔了根肉骨頭，想吃又不敢動，還得搖尾巴確認一下是不是給自己的。
“都是給你的，拿著。”我不耐煩地揮揮手，一屁股坐在沙發另一頭，點了根煙。
她這才敢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拉開拉鏈。那裡麵是一件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孕婦裙，雖說是舊的，但料子好，看著就比她身上那件破衛衣強百倍。還有幾瓶沒開封的葉酸和鈣片。
她拿起一件淡藍色的碎花裙子，那是以前我老婆嫌土氣隻穿過一次的。可在林可可眼裡，這估計跟皇後的新衣也沒啥區別了。她把裙子抱在懷裡，嘴角想往上翹，又像是怕我不高興似的抿著。
“這也是……給可可的嗎？”她摸著那一瓶瓶洋文標簽的營養品，聲音小小的，“媽媽以前說，這種要好多錢……”
我聽著這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她那個媽，知道這玩意兒貴，卻連口熱飯都不給她留。
“嗯，別人送我的，我也用不著。”我隨口扯了個謊，吐了口煙圈，“趕緊去洗個澡換上，這一身餿味兒，聞著都倒胃口。”
其實也沒那麼誇張，但這屋裡空氣不流通，加上那股子黴味，確實讓人不舒服。林可可聽我這麼一說，臉“騰”地一下就紅到了脖子根，像是做錯了天大的事一樣，抱著那堆衣服就往浴室跑。
聽著浴室裡傳來的嘩嘩水聲，我靠在沙發上，看著這個略顯空蕩的客廳。這房子雖然不大，但怎麼也比她那個漏風的家強。我這算是做了件好事吧？雖然出發點是為了自保，但這丫頭要是還在外麵流浪，這會兒指不定怎麼樣了呢。
過了好一會兒，浴室門開了。
熱氣騰騰的水霧裡，走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她換上了那件淡藍色的碎花孕婦裙。因為那原本就是給我那體型偏胖的老婆買的大碼，穿在她這個營養不良的小身板上，顯得空蕩蕩的，袖子卷了好幾道才露出手腕。
但最顯眼的，還是那個肚子。
之前那件大衛衣遮著看不太清，現在換了這件垂墜感好的裙子，那個圓潤的小凸起就無處遁形了。她赤著腳站在浴室門口的地墊上，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頰邊，雙手有些局促地放在肚子上。
“叔叔……好大……”她也不知道是在說衣服大，還是別的什麼，聲音軟糯糯的。
那模樣，真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行了，有點人樣了。”我不鹹不淡地評價了一句，沒敢多看那個肚子，總覺得盯著那兒看有點心虛，“桌上那瓶子裡的是鈣片和葉酸，你那個媽不給你吃，你自己得記著吃，一天兩片，別到時候生個傻子出來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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