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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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本以為到這裡就結束了。
但生活這個編劇，顯然覺得還不夠精彩。
第三天晚上，苗苗已經睡了。
我在客廳裡對著電腦趕一份方案——一家連鎖烘焙店的品牌升級提案，是這個月唯一的單子，報價兩萬，尾款還沒付。
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微信，來自一個沒備注的號碼。
“林女士你好，我是陳浩的媽媽。有件事想跟你說。方便嗎？”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鐘。
陳太太。
那天在會議室被錄音當場打臉之後，她一句話沒說就走了。我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主動聯係我。
我回了一個字：“說。”
對麵打了很長一段話。
一看就是反複修改過的，措辭很“得體”。
大意是：她為自己的行為深感歉意，已經深刻反思了。她不是有意要傷害苗苗，隻是作為一個母親，太想給自己的孩子最好的學習環境，方法確實用錯了。她希望兩家能夠和解，不要讓大人之間的事情影響到孩子們的友誼。
最後一句是：
“我想當麵請你喝杯咖啡，賠禮道歉。就在學校旁邊的那家星巴克，明天下午三點，可以嗎？”
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想了很久。
道歉。
三天前在會議室裡，她的原話是“你們學校的新教學樓工程就是我們集團的，你想過後果嗎？”
現在改口說“深感歉意”了？
我不信。
但我想知道她到底想乾什麼。
“可以。”
——
第二天下午三點，我走進星巴克的時候，陳太太已經在了。
今天她沒穿風衣，換了一件低調的駝色針織衫，妝也淡了，頭發簡單地紮在腦後。
整個人比那天在會議室裡溫和了十倍。
像換了個人。
她看見我進來，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林女士，謝謝你願意來。請坐，我已經幫你點了杯拿鐵，不知道你喝不喝？”
“謝謝。”我坐下了，但沒碰那杯拿鐵。
她也坐了下來。
沉默了幾秒，她開口了。
“林女士，那天的事，真的是我不對。”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不該讓鄭老師去為難苗苗。我那時候……確實是鬼迷心竅了。我老公知道以後把我罵了一頓，說我丟儘了他的臉。”
她苦笑了一下。
“其實我也不是什麼壞人。我就是……太焦慮了。浩浩明年要升三年級了，成績一直中等偏下，我怕他……”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我怕他比不過別的孩子。”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擦了擦眼角，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麵前。
“林女士，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是別的意思，就是想彌補一下苗苗。給她買點學習用品，或者報個興趣班什麼的。”
我沒有打開那個信封。
但從厚度來看，裡麵裝的不像是幾百塊錢。
“陳太太，”我把信封推了回去，“我今天來不是為了錢。”
她愣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想要。”
她的表情更困惑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陳太太，你今天找我，是你老公讓你來的吧？”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
“錄音的事，我已經跟趙校長說過了，不會主動外傳，但也不會刪除。你老公那天也打了電話來，我的回答是一樣的。”
她的手指開始絞信封的邊角。
“你今天請我喝咖啡，目的是想用道歉的方式，讓我放下戒心，然後在聊天過程中確認我到底有沒有把錄音發給教育局，對嗎？”
她的臉白了。
“你——”
“陳太太，我做品牌策劃的。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琢磨人。”
我端起那杯拿鐵，喝了一口。
味道不錯，是焦糖的。
“錄音已經交給教育局了。不是我交的，是趙校長交的。這件事已經不在我手裡了，也不在你手裡。”
陳太太的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碎了。
她盯著我，嘴唇發白，胸口急促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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