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搬出去的第三周，我已經習慣了隔壁有人等我回家。
周敘白不會追問我為什麼沉默，也不會替我決定要不要接電話。他隻在我加班時留一盞燈，或者把晚飯放在門口，發來一句：“涼了就熱一下。”
我也逐漸習慣了不看陸既明的消息。
這三周，他隻發過兩條。
一條問我搬得怎麼樣，另一條是生日宴的定位。我都沒有回複。
今天是他的生日。
從前這一天，我會提前一周試做蛋糕。奶油太甜，他吃兩口就皺眉，我便把剩下的吃完。後來我記住他不喜歡草莓，喜歡蛋糕裡的酒浸葡萄乾，便一次次調整配方。
禮物也要挑很久。
皮夾、袖扣、球鞋，甚至他隨口提過一次的限量唱片，我都能記上幾年。
今年什麼都沒有。
手機從早上起就開著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桌邊。周敘白看了一眼，沒提醒我。
“周末換鎖的師傅幾點來？”他問。
“兩點。”
“舊鑰匙呢？”
我翻遍手提包，也沒找到。
搬家那天太亂，我隻記得給陸既明發過消息，讓他把備用鑰匙放到門衛處。他一直沒有歸還。
“應該還在他那裡。”我說，“晚點再問一次。”
周敘白點頭，沒有追問。
生日宴設在商務區的包間裡。陸既明看著身旁空著的椅子，臉色漸漸沉下去。
“知意還沒來？”朋友問。
“她最近忙吧。”許曼寧替他倒了杯酒，“我正想親自把請柬送給她，也想請她做伴娘。”
“伴娘？”陸既明抬眼。
“你們認識這麼多年，她不來不合適。”
另一個朋友笑道：“她肯定在準備驚喜。既明以前過生日，不都是她親手布置嗎？”
“去年她還練了七天蛋糕。”有人接話，“今年說不定已經把家裡弄得滿滿當當，等他回去呢。”
陸既明低頭看手機。
消息沒有回複，電話也無人接聽。
他盯著那片安靜的屏幕，臉色緩了些。
沈知意不會忘記他的生日。
她隻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她有多愛他，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許曼寧拿起包：“那我們現在過去，正好把請柬送給她。”
陸既明沒有反對。
一行人到了公寓樓下。電梯上行時，朋友還在猜裡麵是不是關著燈，甚至藏著蛋糕。
“她肯定聽見門鈴也不出聲，想嚇你一跳。”
陸既明扯了下唇角。
到了門口，朋友按了門鈴。
裡麵沒有回應。
許曼寧又敲了兩下：“知意，是我。”
走廊裡隻剩敲門聲回響。
陸既明再次撥電話，門內依舊安靜。
朋友朝他擠了擠眼：“她不會故意裝不在吧？”
陸既明看著門鎖，想起沈知意搬家那天發來的消息。
【小公寓的備用鑰匙麻煩還給我，放在門衛處也可以。】
那條消息，他看見過，卻一直沒有處理。
鑰匙還在錢包夾層裡。
“既明，”許曼寧遲疑道，“這樣進去不太好吧？”
“她知道我有鑰匙。”他取出鑰匙，“以前我也經常直接進去。”
想到此，他唇角不由自主翹起。
他說完，將鑰匙插進鎖孔。
門鎖轉動。
哢噠一聲。
玄關正對客廳，視線沒有任何遮擋。
所有人都看見，我被周敘白抵在沙發邊，正與他接吻。
周敘白上身未著衣服，肩背和胸口留著數不清的曖昧痕跡。我衣領微亂，頸側也有清晰的紅痕。
我們吻得專注，甚至沒有立刻察覺門口多了一群人。
笑鬨聲戛然而止。
陸既明的手還搭在門把上，僵立在門口，像一尊僵硬的石像。
## 2
“你們在乾什麼！”
門口靜了幾秒。
我先鬆開周敘白，抬眼看向陸既明。他還握著門把，臉色難看。
“你們在做什麼？”他盯著我，聲音發緊，“沈知意，你背叛我？”
周敘白彎腰撿起襯衣，轉身穿好，又替我整理衣領。他沒有替我解釋，隻站到我身邊。
我看著陸既明：“我背叛你什麼？”
“你明知道我會來，明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還和敘白做這種事。”他的目光落在周敘白身上，語氣越來越沉，“你就是故意刺激我，想看我難受，是不是？”
“周敘白是你介紹給我的。”
陸既明一怔。
“是你一次次說，我應該找個人談戀愛。”我看著他，“也是你把他帶到我麵前，告訴我他人不錯，適合做男朋友。”
“我那是……”
“那是為了讓我有個好歸宿。”我替他說完，“現在我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你又覺得我背叛你？”
陸既明的臉色變了：“你以前喜歡的人是我。”
“以前是以前。”
“你喜歡了我十年。”
“可我們一直都隻是朋友。”
這句話落下，門口驟然安靜。
我握住周敘白的手，指尖與他扣緊。
“我和敘白是男女朋友。至於你和我，從頭到尾都隻是朋友。”
陸既明盯著我們交握的手，像是第一次聽懂這句話。
朋友趕緊打圓場：“知意，大家都是朋友。既明也是擔心你，你們認識十年，別因為一點誤會鬨僵。”
“十年交情，也不能讓他拿鑰匙開我的門。”
我朝陸既明伸手。
“鑰匙交出來。”
他皺眉：“你至於嗎？以前我也經常直接進來。”
“以前是以前。”
“你搬走時也沒說不讓我來。”
我點開手機，把聊天記錄遞到他麵前。
“我三周前就發過消息，讓你把備用鑰匙放到門衛處。你看見了，沒有回複。”
屏幕上隻有一句話：
【小公寓的備用鑰匙麻煩還給我，放在門衛處也可以。】
許曼寧臉色微變：“你知道她讓你還鑰匙？”
“我隻是忘了。”陸既明說。
“忘記歸還，和拿著它闖進來，是兩回事。”
我再次伸手。
“鑰匙。”
朋友還想勸：“既明也是怕你出事。你們一起生活過，何必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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