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早上，我回到陸既明家時，他已經坐在餐桌旁。
桌上放著兩份早餐，一份是許曼寧喜歡的三明治，另一份卻是我平時會吃的豆漿油條。
我腳步一頓。
陸既明抬頭看我：“昨晚為什麼掛我電話？”
“有事。”
“你以前不會不接。”
“以前是以前。”
他眉頭皺了起來，像是沒料到我會這麼回答。片刻後，他把一串鑰匙放到桌上。
“曼寧準備搬過來，我們打算一起住。你也該搬出去了。”
我看著那串鑰匙，忽然覺得可笑。
這句話，他說得像在通知一個臨時借住的室友。
“好。”
陸既明握杯子的手停住：“你答應了？”
“不然呢？”
“我以為你至少會問什麼時候。”
“今天就可以開始收拾，搬家車我已經叫好了。”
我拿出手機，給搬家公司確認時間，又打開銀行軟件，把這幾個月共同生活的水電、房租和日用品支出一筆筆算清。
陸既明看著我：“不用算得這麼清楚。”
“要算。”
以前他胃疼，我會記得買藥；他加班晚回，我會留燈熱飯；他和女朋友吵架，我會聽到淩晨，再替他分析對錯。
可現在，他要和別人同居了。
我沒理由繼續替他維持一個家的模樣。
收拾衣物時，我在櫃子最底層翻出一件舊外套。那年父親住院，是陸既明陪我跑了三趟醫院，替我墊過押金，還在我加班到深夜時，開車接我回家。
他不是從來沒有對我好過。
正因為有過那些好，我才會喜歡他十年。
可喜歡不是契約，舊恩也不能抵消他一次次把我推回“女兄弟”的位置。
我把外套放進紙箱，繼續收拾。
陸既明站在門口，臉色越來越沉。
“你真打算搬走？”
“嗯。”
“那我和曼寧結婚，你會祝福吧？”
我扣上箱蓋：“恭喜。”
他似乎更不高興了：“你不問婚期？”
“不問。”
從前聽見他戀愛，我會整夜失眠，會刪掉又重寫祝福，會假裝不在意地問他喜歡對方什麼。
那時我怕他真的離開。
後來我怕他不離開，卻永遠不給我身份。
陸既明沉默了幾秒，忽然說：“曼寧可能懷孕了。”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二十歲那年，我們喝醉後曾開過玩笑。
他說，如果到了二十八歲我們都沒結婚，就湊合著過。
我當真了很多年。
可他現在連這句話，大概都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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