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跟陳覺的飯局約在了周五晚上。
地點是他選的。
一家日料店，藏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沒有招牌，隻有一扇木門。
推門進去，他已經坐在吧台了。
五十多歲，花白頭發，穿一件黑色的圓領毛衣，麵前放著一杯清酒。
看上去像個退休的美術老師。
但這個“退休的美術老師”，手底下的公司，去年給三個世界五百強做過品牌視覺升級。
“江晏？”
“陳總。”
“叫我老陳就行。坐。”
我坐下了。
他沒有寒暄。
直接說：“你萬和那個方案，我看了。”
“您怎麼看到的？”
“沈峰給我看的。他是我老客戶。”
他喝了一口清酒。
“‘走更遠的路，和最重要的人。’這個概念是你的？”
“我和團隊一起的。”
“核心創意是你的。”
“對。”
他把杯子放下。
“我做品牌設計做了三十年。看過的廣告方案上萬個。能讓我記住的，不超過一百個。”
“你這個是第一百零一個。”
我沒接話。
不是謙虛。
是因為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沒有任何客套。
那是一個真正的專業人士在評價另一個專業人士作品時的認真。
“我找你，是有一個合作想法。”
“什麼合作？”
“至簡明年要做一個大項目——國內一個頭部新能源品牌的全球品牌升級。品牌設計歸我，品牌傳播我想找一個人來搭。”
“您找我？”
“不找你找誰？”
他看著我。
“博盛？太老。華策？太虛。蘇念薇的公司？”
他笑了一下。
“那個創意總監的水平我了解。”
“他叫顧承言。”
“我知道他叫什麼。兩年前他拿著你的創意來找過我，想聊合作。我看了五分鐘就知道不是他自己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看出來的？”
“創意這個東西，有DNA的。一個人的思維方式、審美偏好、切入角度，都是DNA。他講的東西和他展示的東西不是一個人的DNA。講的人是B+，東西是A+。”
“後來我查了一下嘉恒那個金獎案子的主創名單——江晏。再查了博盛那個三億傳播量的案子——還是江晏。DNA對上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
“這個行業很小，江晏。真正有本事的人，藏不住。”
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
聊了行業，聊了趨勢，聊了一些具體的創意方法論。
走出日料店的時候，夜風灌進巷子裡，帶著一股老城區特有的潮濕氣味。
陳覺站在巷口，點了一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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