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劉楷找我不是來敘舊的。
是來求饒的。
當天下午他又來了一次。這次我讓前台放他上來了。
他坐在我辦公室的訪客椅上，整個人比我記憶中瘦了一圈。
三十個月前他是我的直屬領導，走路帶風，說話拿腔拿調。
現在坐在我麵前，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拇指在不停地搓。
“江——江總。”
他叫我江總了。
三十個月前他叫我“小江”。
不是那種親切的“小江”。
是那種上級對不太看得上的下屬的“小江”。
“什麼事？”
“我被開了。”
“我看到了。名片上的公司——博川傳媒？”
“嗯。一個朋友的小公司。十幾個人。”
“月薪多少？”
他的臉紅了一下。
“六千。”
六千。
比我當初在蘇念薇公司拿的多一千二。
但劉楷之前在蘇念薇公司的月薪是兩萬八。
從兩萬八到六千。
比我從四千八到八十萬的跨度還大。
隻不過方向相反。
“你找我什麼事？”
“蘇總把我開了之後，行業裡已經傳開了。說我是顧承言的人。”
“你本來就是。”
他咽了一下。
“江總，我當初——那些事——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顧承言讓我做的。他說如果我不配合——”
“他說什麼不重要，”我打斷他，“你做了。”
“我知道。我錯了。但我——”
“你想讓我幫你說情？”
他不說話了。
但從他的表情看，確實是這個意思。
“幫不了，”我說，“也不會幫。”
“江總——”
“劉楷，你壓了我三十個月。年終考核給我打B，升職名單把我劃掉，功勞全算在別人頭上。我加班到淩晨三點，你第二天在周會上說‘客戶部整體效率有待提升’。”
他的臉更紅了。
“這些事，你覺得一句‘顧承言讓我做的’就能交代了？”
“我——”
“你走吧。”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打開了。
“以後別來找我了。你的路自己走。摔了也是自己的事。”
他站起來，站了三秒鐘，轉身走了。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低著頭，肩膀縮著。
像一隻被從窩裡趕出來的老鼠。
小陸在走廊裡看到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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