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下午三點，CMO的辦公室。
萬和汽車的CMO叫沈峰。
四十出頭，清瘦，說話語速快，是那種做了二十年甲方但依然保持著乙方敏銳度的人。
“方案我很滿意，”他開門見山，“但我想問你一個事。”
“您說。”
“你之前在蘇念薇的公司？”
“對。”
“我跟她打過交道。她公司的創意總監顧承言，上午提案的時候，我覺得他的方案也不錯。”
“確實不錯。”
沈峰看了我一眼。
“你在她公司的時候，是什麼崗位？”
“客戶部副主管。”
“月薪呢？”
“四千八。”
沈峰的表情跟當時林致遠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往後靠了半寸，眼睛眯了一下。
“四千八？你？”
“我。”
“誰定的？”
“顧承言。”
沈峰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腹部。
“你的能力，全行業有目共睹。嘉恒金獎，博盛三億傳播量。這些不是靠關係拿的。而顧承言——”
他停了一下。
“你想說什麼就說。”
“他上午的方案，有兩個創意點，我總覺得在哪見過。”
我沒接話。
“我回去翻了一下——兩年前蘇念薇公司競過一次我們的標，當時輸了。但他們提交的方案裡有兩個點，跟上午顧承言講的非常相似。”
“沈總，那兩個點——”
“是你的？”
我沉默了一秒鐘。
“是。”
“他知道？”
“他知道。”
沈峰把手裡的筆轉了一圈。
“江晏，你現在致遠的年薪是多少？”
“六十萬。”
“低了。”
“什麼意思？”
“萬和今年的品牌預算不止一個億。如果全年合作效果好，後續還有兩個大項目——一個是新車型上市發布會，一個是海外市場品牌輸出。”
他看著我。
“你有興趣的話，後麵的項目可以繼續合作。”
“當然有興趣。”
“那這次的標——”
他站起來，伸出手。
“致遠中了。下周簽合同。”
我握住他的手。
掌心乾燥。
力度均勻。
這是一個月內，我第二次握到這樣的手。
第一次是林致遠。
第二次是沈峰。
兩次都是因為我自己的能力。
不是因為我是誰的丈夫。
從萬和總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四月的晚風有點涼。
我站在寫字樓下麵，點了一根煙。
三十個月沒抽了。
蘇念薇不讓我抽。
煙霧散在路燈底下，被風吹成一條細線。
手機響了。
不是蘇念薇。
是顧承言。
我看著他的名字在屏幕上跳了五秒鐘。
接了。
“江哥。”
“嗯。”
“聽說萬和的標——”
“你消息挺快。”
“趙恒告訴我的。”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
不是不服。
是緊繃。
一種“我精心搭建了三年的東西正在一塊一塊垮掉”的緊繃。
“江哥，我想跟你見一麵。”
“沒必要。”
“有些事情，我想解釋一下。”
“你不需要跟我解釋。你需要跟蘇念薇解釋。”
電話那頭沉默了。
“她已經開始查你了，”我說，“私單，四百萬，還有你在公司安插的那些人。你應該擔心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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