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校慶結束後，我和程清睿誰也沒再聯係誰。
偶爾想起禮堂裡那句“錯過的，就留在十七歲吧”，我也隻是笑笑。
他說得沒錯。
十年前都沒走到一起的人，十年後也沒必要再想。
第二天我去會所上班，經理提起一家企業準備在會所連辦幾場商務宴請的大單。
酒水金額高，客戶要求又多，前麵已經換了幾個銷售都沒談下來。
經理看著我：“你要是能拿下，幾場宴請的酒水提成加獎金，差不多十四萬。”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十四萬，我爸留下的債，如今隻剩最後十三萬。
隻要這張單能成，我就能一次全部還清。
經理見我沒說話，又問：“要不要試試？”
我想了想，還是搖頭：“不接。”
這張單太耗時間，我還得照顧我媽，根本跟不起。
經理有些可惜，卻也沒再勸。
晚上下班，我剛走到出租屋樓下，就看見程清睿和周清月站在那裡。
周清月說給我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接，隻能問程清睿地址。
我帶他們上樓。
我媽已經睡了，我們就在客廳坐下。
進屋後，周清月麵露歉意，先開口：“早早，實在抱歉，你的醫療援助申請沒通過，你現在賣酒拿提成，收入不穩定，不符合這期項目的審核標準。”
我愣了下，點點頭：“知道了，那就算了。”
本來也不是誰欠我的。
周清月頓了頓，看著我又道：“其實餐廳服務、後勤之類的工作，工資雖然不高，但至少穩定。你要願意換工作，以後也方便重新申請。”
“不用了。”我直接拒絕，“我現在的工作挺好。”
聽見這話，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程清睿皺起眉：“哪裡好？會所那種地方什麼人都有，那些工作至少穩定，何必要自甘墮落？”
我沉默片刻，笑了笑：“可我缺錢啊，會所來錢快。”
程清睿臉色更沉，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林早早，你到底還差多少錢？如果隻是缺錢，我可以先借給你。”
他頓了下：“至少以後找份正經工作，本本分分地掙錢。”
我愣住。
胸口那點澀意慢慢壓下來，我竟有些想笑。
“程清睿，我是不如你們體麵。你們一個做醫生，一個做公益，而我隻是在會所賣酒。”
“但我現在掙的每一分錢，也都是本本分分掙來的，我的錢也是乾淨的。”
客廳安靜下來。
程清睿眉頭一緊：“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清月忙道：“早早，清睿隻是擔心你——”
“不用了。”
我打斷她，站起身：“我很感謝你們的好意，很晚了，你們回去吧。”
說完，我直接開門送客。
兩個人最終還是走了。
門關上後，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過身，卻發現臥室門開著一條縫。
我媽正躺在床上看著我：“早早，追根究底，還是媽連累了你。”
我臉色沉下來：“跟你沒關係，別胡思亂想。”
我媽看了我一會兒，最後隻點了點頭。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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