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媽，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媽還想說，我已經俯身替她把滑下來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不是說累了嗎？先休息。”
她這才沒再往下說。
我直起身時，正好撞上程清睿的視線。
他還在看我，我避開了。
過了片刻，程清睿才低聲對我媽說：“阿姨，那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我把他送到門口。
樓道裡的感應燈隨著腳步亮起來。
程清睿卻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昏黃的燈下，問我：“你以前真想跟我考一個大學？”
我握著門把的手頓了一下，笑了笑。
“十七歲的事了，早忘了。”
程清睿看了我好一會兒，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我直接關上了門。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震動聲吵醒。
前公司拖了三個月的兩萬八提成，終於到賬了。
我點開銀行頁麵。
車禍的賠償前幾天也已經到賬，付完醫藥費，又填了些家裡的日常開銷，並沒剩下多少。
到賬前，卡裡隻剩六百七十三塊。
我盯著突然多出來的餘額看了幾秒，點開轉賬，按照之前約好的數額，一筆筆轉給父親留下的舊債主。
最後一筆出去時，那兩萬八在我卡裡待了還不到一分鐘。
餘額重新隻剩一千多。
我爸留下的債，我還了十年，隻欠最後十三萬了。
快了，再撐一撐，總會有還完的那天。
我按滅手機，起床給我媽洗漱、換衣服。
今天原本就約了複查。
吃過早飯，我收好病曆和檢查資料，推著她出了門。
到了醫院，檢查一項項做完，已經快到中午。
最後還有一項影像檢查。
護士接過輪椅，把我媽推進檢查室，讓我在外麵等。
我拿著病曆剛坐下，就看見程清睿從走廊另一頭過來。
周清月也在他身邊，兩人正在說什麼。
我動作頓了一下。
程清睿已經走到我麵前。
“前麵的檢查沒什麼大問題，最後一項等結果就行。”
我點頭：“謝謝。”
本以為他說完就會走，他卻側過身。
“還有件事，清月現在在醫療公益基金會做病患援助，我幫你問過，你媽這種情況可以申請援助。”
我捏著手裡的病曆，抬眼看他：“你是在同情我嗎？”
程清睿皺起眉：“這是正規援助，跟同情有什麼關係？”
“那不用了。”我拒絕得很快。
程清睿的神色也冷下來。
“林早早，這時候你倒知道要骨氣了？”
我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朝檢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不需要可以，但你至少替阿姨想想，她需不需要。”
我一下沒說話。
我記起幾個小時前，那兩萬八在我的銀行卡裡連一分鐘都沒待夠。
護理用品、藥、沒還完的債，哪一樣都要錢……
正好有人過來叫他。
程清睿沒再說什麼，隻對周清月道：“你跟她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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