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了眼垃圾桶裡的照片，胸口像堵著什麼。
可最終，我隻是移開視線。
“我一直都是這樣的人，也不礙你的眼，早點把出院辦了，大家都省事。”
程清睿臉色沉下來，他看了眼我的腿，語氣已經隻剩公事公辦。
“傷情雖然穩定，但不建議現在出院。”
我抬頭看他：“如果我簽署知情書，堅持要出院呢？”
程清睿沉默很久，轉身離開。
“等著，我會讓護士過來給你簽字。”
我扯了下嘴角：“多謝程醫生。”
程清睿什麼也沒說，走出了病房。
門在眼前合上。
我低頭收拾東西，很快辦完手續回家。
出租屋不到四十平。
門一打開，輪椅、護理墊和藥盒就擠滿了視線，窗台上的藥瓶被夕陽照得發白。
我媽的聲音在裡屋傳來：“早早？”
我應了一聲，走進去。
她一眼就看見我腿上的傷，臉色立刻變了：“你不是說就擦了一下嗎？”
我媽掙紮著想撐起身子，我趕緊過去扶住她。
“真沒事，醫生說養幾天就行。”
我給她翻身、換護理墊，又把藥和溫水遞過去。
我媽卻紅了眼：“都是我拖累了你。”
“你爸欠了一屁股債，人一死什麼都不管了，我又癱在了床上，要不是為了這個家，你當年也不用連高中都沒念完！”
我爸出事那年，我十七歲。
他死了，我媽雙腿癱瘓。
剩下的債、醫藥費，還有這個家，都留給了我。
屋裡一時隻剩老舊風扇轉動的聲音。
我媽哽咽著問：“早早，要是沒有我，你是不是能過得輕鬆一點？”
我替她擦掉眼淚。
“媽，您要是也沒了，我就真沒家人了，到時候我跟著您下去，一家團圓。”
我媽立刻呸了幾聲：“胡說八道。”
我笑了，她這才總算不哭了。
第二天，我就出去找工作。
學曆低，腿傷又沒好，能馬上上崗、結錢快的地方不多。
最後，我進了一家商務會所做酒水銷售。
當晚九點多，我推著酒進包廂。
門剛打開，就有人叫我：“你是林早早嗎？”
我抬起頭。
靠門坐著的女人穿著淺色長裙，長發鬆鬆挽在腦後，眉眼溫柔。
我反應了兩秒才認出來。
周清月。
高中時和我同班，成績很好，讀書那會兒沒少跟程清睿一起被老師誇。
再往裡看，桌邊坐著的也都是些熟麵孔。
我這才明白今天這一桌，是高中同學聚會。
周清月先站起身，明顯有些驚訝。
“真的是你，你當年突然退學以後，就再沒消息了。今天都是老同學，要不要一起坐會兒？”
我搖頭：“不了，我還在上班。”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林早早，你變化還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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