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七歲那年，程清睿是全班最愛管我的人。
我逃課，他記名字；我翻牆，他告老師。
有人笑他：“你天天盯著林早早，不會喜歡她吧？”
程清睿筆尖一頓，頭也沒抬：“她這種差生，誰會喜歡。”
全班哄笑，我也跟著笑了。
從那天起，我沒再跟他說過一句話。
就連我退學離開，也沒去跟他告別。
十年後，一場車禍讓我再次見到程清睿。
他成了我的主治醫生。
檢查傷勢時，他公事公辦地問了幾句，我也一一回答。
誰都沒有提起從前。
檢查結束，他轉身離開，卻把一個黑色卡包落在椅邊。
我撿起來，一張泛黃的照片從夾層滑落。
照片上的我十七歲，穿著校服，正趴在課桌上睡覺。
……
我的手指停在照片邊緣，一時沒有動。
十年了，我一直以為，程清睿早就把我這個差生忘得乾乾淨淨。
可這張照片，為什麼會被他留到現在？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推開，我下意識抬頭，以為是程清睿。
進來的卻是撞我的司機和家屬。
對方昨天還說該怎麼賠就怎麼賠，今天一進門卻換了副模樣，旁邊的婦人一坐下來就紅了眼，說家裡上有老下有小，求我少要一些賠償。
窗外天色陰沉，玻璃上映著她不斷抹眼淚的影子。
我看了一會兒，把賠償單推回去。
“你們家難不難，跟我沒關係。該賠多少就賠多少，少一分都不行。”
婦人神色一僵，隨即又軟著聲音想跟我商量。
我沒讓她繼續說下去。
“要是不想賠款和解，那就讓警方來按程序走。”
話音落下，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司機臉色徹底難看，拉起女人轉身離開。
我鬆了一口氣，抬眼時，動作卻停住。
程清睿正站在門口，白大褂襯得他眉眼越發冷清。
程清睿看了我兩秒，才淡淡開口：“人家都已經求到這個份上了，你一點餘地都不留？”
我聽出他話裡的諷刺，胸口微微發緊。
“程醫生，我拿的是肇事方該賠的錢，我給他們留餘地，誰給我留？”
他沒再說話，病房裡的空氣一下凝住了。
僵持間，床頭的手機響起。
我看見來電號碼，是我上一家公司的人事，心裡剛壓下去的煩躁又浮了上來。
電話剛接通，對方才說了兩句，我便冷聲打斷。
“兩萬八，今晚必須到賬。”
那邊又在推脫。
我壓著火氣：“我已經等你三個月了。今天再不轉，我明天直接去公司對賬。”
說完，我沒再給對方解釋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那是我上一份工作拖欠的提成。
好聲好氣要了三個月，最後也隻教會我一件事。
該是自己的東西，就不能等別人良心發現。
我把手機放下，一抬眼，程清睿還站在那裡。
隻是這一次，他看我的目光明顯比剛才更冷。
我不想再猜他在想什麼，隻問起另一件更要緊的事。
“如果我堅持出院，醫院能正常給我開診斷證明和傷情材料嗎？”
程清睿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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