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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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會不歡而散。
人走光了之後，會議室就剩我和蘇念兩個人。
她坐在主位上，兩根手指按著太陽穴，對著麵前攤開的報表出神。
我把蘋果核扔進角落的垃圾桶，走過去坐到她旁邊。
“生氣了？”
“沒有。”她聲音平得跟剛才開除人時一模一樣。
“那你別皺眉，容易長紋。”
她抬頭瞪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你給我閉嘴。
好的收到。
蘇念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
“你以後少來公司。”
“家裡空調壞了。”
“那修空調。”
“修空調的人說要等三天。”
“那去商場吹空調。”
“商場的空調不如你們公司的涼。”
她又瞪了我一眼。
這次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認真的。
念辰科技的中央空調確實比外麵商場的舒服，這一點我做了三年實地調研，數據非常可靠。
蘇念盯著我看了五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很小聲，她自己可能都沒發現。
然後她收住表情，起身理了理衣服，從我身邊走過時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後腦勺。
“回家等我。”
“食堂還沒開飯呢。”
“那你蹭完再走。”
她出去了。
我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有些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準確地講，知道那件事的人一共隻有三個。
蘇念，我，還有我的發小陳銳。
念辰科技是我創辦的。
這話說出來估計沒人信，但事實就是這樣。
五年前我拿著自己折騰出來的一筆錢注冊了這家公司，拉了幾個朋友，從一間六十平的辦公室做起。
兩年後公司走上正軌，融了兩輪。
然後蘇念嫁給了我。
再然後，我把CEO的位子給了她，自己退到了幕後。
理由很簡單。
她比我更適合站在台前。
我更適合癱在會議室裡喝酸奶。
在工商登記的材料裡，我持有念辰科技67%的股份。
剩下的33%分散在幾個早期投資人和高管手裡。
但這事，除了蘇念和陳銳，公司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大家隻知道蘇總有個不爭氣的老公，每天上班蹭吃蹭喝，堪稱企業之恥。
說實話，我挺享受這種日子的。
不用開會，不用看報表，不用跟甲方扯皮，不用在淩晨兩點回複工作群消息。
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冰箱裡的酸奶到底是誰偷喝的。
上周我特地用記號筆在酸奶盒上畫了個烏龜，表示“此物歸秦越所有”。
第二天烏龜還在，酸奶沒了。
對方喝完之後把空盒放了回去。
空盒。
就是這種人，活該一輩子喝不上好酸奶。
但今天周子軒這事，多少有點打破了我平靜的蹭飯生涯。
下午三點，我正在一樓大廳等電梯準備去食堂，手機響了。
陳銳。
念辰科技的法務總監，也是我大學上下鋪的兄弟。
全公司唯一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人。
“老板。”
他開口就是這兩個字。
“說了多少次別這麼叫。”
“行，秦爺。”
“也別這麼叫。”
“那叫啥？叫哥？叫爹？我叫你什麼你都嫌棄，當年讓我來當法務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你到底什麼事？”
“周子軒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被我老婆炒了。”
“他人走了，心沒走。”陳銳的語氣忽然沉下來，“我剛得到消息，他出了大樓之後打了幾個電話，其中一個打給了趙德海。”
趙德海。
念辰科技的早期投資人之一，持股8%。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油條，從三年前就看蘇念不順眼，覺得公司該由“更有經驗的人”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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