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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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秦越。
嚴格來說，我沒有工作。
更嚴格來說，我的工作內容是：每天早上九點到念辰科技，先去茶水間接一杯免費美式，再去冰箱裡摸一盒酸奶，然後找一間沒人用的會議室，往椅子上一癱，刷手機。
中午去食堂蹭一頓工作餐。
下午繼續癱。
五點半準時走人，比樓下保安還準時。
三年了，風雨無阻。
全公司兩百多號人都認識我。
不是因為我帥，也不是因為我有本事。
而是因為我有一個極其特殊的身份——CEO的老公。
對，念辰科技，市值三十多個億，掌舵人蘇念，是我媳婦。
所以在公司所有人眼裡，我就三個字：吃軟飯。
每次我穿過走廊，身後總會飄來那種壓低嗓門又故意讓你聽見的聲音。
“來了來了，蹭飯的。”
“蘇總到底圖他什麼啊？”
“嘿，你別說，上個月食堂那批酸奶，被他一個人喝了二十多盒，行政那邊統計福利開支的時候，單獨給他列了一行。”
“他一個外人憑什麼有單獨一行？”
“因為他喝的比市場部加起來都多。”
行吧。
那酸奶確實是我喝的。
但我真沒覺得二十多盒有多誇張。
一天一盒而已，很合理。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出事了。
我本來正在三樓一間空會議室裡看短視頻，手機外放，空調二十二度，人生巔峰。
蘇念的秘書李蔓突然推門進來，臉上掛著一種職業假笑。
“秦先生，蘇總讓您上八樓，例會。”
“我去例會乾嘛？我不是員工。”
李蔓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個抽法很細微，但我觀察了三年，太熟了。
那是一種“你說的對但求你別說了”的抽法。
“蘇總說了，讓您去。”
“行吧。”
我把喝了一半的酸奶揣兜裡，順手從茶水間拿了個蘋果，晃晃悠悠上了八樓。
推開會議室大門的那一刻，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掃過來。
然後齊刷刷移開。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你家客廳突然爬進一隻蟑螂，你不想看它，但它路過的每一塊地磚你都注意到了。
在念辰科技，我就是那隻蟑螂。
我老婆坐在長桌主位，揉了揉眉心，朝角落努了努嘴。
我乖乖走過去坐下，掏出蘋果開始啃。
例會繼續。
季度營收、市場份額、客戶轉化率，一個個總監輪流上去講PPT，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直到一個聲音響起來。
“蘇總，我還有一個事項需要彙報。”
我抬頭。
說話的人坐在長桌右手邊第三個位子，西裝筆挺，頭發能反光，下巴抬的角度經過了精密計算，大概是三十五度。
周子軒。
蘇念上個月新招的總裁助理。據說海歸MBA，簡曆上的字比PPT上的數據還好看。
來了一個月，對所有人都客客氣氣。
除了對我。
他看我的眼神一直很特別。
不是鄙視，比鄙視更高級。
那種“我和你之間隔了一整個人類文明”的悲憫感。
“說。”蘇念淡淡應了一句。
周子軒站起來，理了理袖口，目光掃過整個會議室。
這個動作至少醞釀了三秒，排練痕跡明顯。
“蘇總，關於公司人力資源優化方案，我有一條緊急提議。”
他頓了一下，目光最終停在了我身上。
“念辰科技的每一張工位，每一份資源，都應該屬於為公司創造價值的人。”
嗯，正確的廢話。
我繼續啃蘋果。
“但長期以來，有一位非公司員工，頻繁出入辦公區域，大量占用公司設施和福利資源，對公司的專業形象和團隊士氣造成了嚴重的負麵影響。”
他的食指筆直地指向我。
“秦越先生。”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安靜到我嚼蘋果的聲音變得極其清晰。
嘎嘣。
“我正式提議，從即日起，禁止非公司人員長期滯留辦公區域。”
他說完這話，臉上浮起一種“為民除害”的莊嚴感，差點沒給自己鼓個掌。
“說直白一點。”
他看著我，嘴角勾起來。
“秦先生，從今天起，請您不要再來了。”
全場沒人說話。
有人低頭使勁抿嘴。
有人假裝翻手機。
市場部的一個女生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連口罩都遮不住。
我嚼完嘴裡那口蘋果，咽了下去。
看了看周子軒，又看了看蘋果。
蘋果還有大半個，扔了實在可惜。
“你說完了？”我問。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這個反應。
“我說的很清楚了。”
“嗯，是挺清楚的。”我點點頭，又咬了一口蘋果，“不過這事兒，你說了算嗎？”
他臉色微微變了。
“我是總裁助理，人事優化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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