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請老爺子吃桃
王奕跟在陸瑾身後往山上走，心裡卻在想著另外一個人。
小慶子啊小慶子，給你一個重回巔峰的老田，你還能有動手的機會嗎？
王奕想治療田晉中純純是臨時起意。
昨天給藏龍修改資料的時候，他翻到了張靈玉那一頁，也就順帶想起了天師府後麵的事情。田晉中為了保住張懷義的秘密，手腳被人砍了，修為被廢了，還硬是幾十年沒敢睡覺。
別人保守秘密靠發誓，這老頭保守秘密靠熬鷹，而且熬的還是自己。
王奕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更沒有拯救原著悲劇的愛好，但他確實有點佩服田晉中。
幾十年不睡覺，這已經不是嘴硬了，這是拿命跟閻王爺打持久戰。
恰好他手裡又有東西能治。
既然想到了，那就治一下。
至於龔慶以後怎麼辦，那是龔慶應該頭疼的問題。
陸瑾走在前麵，回頭看了王奕一眼：“從剛才開始你就在笑，想什麼呢？”
王奕笑道：“想一個還沒見過我的人。”
“仇人？”
“應該不算。”
“客戶？”
“他最好別成為我的客戶。”
陸瑾聽得莫名其妙，也懶得繼續追問。他昨晚已經把靈果的事情告訴了張之維，隻說王奕手裡有東西能治田晉中，至於能治到什麼程度，王奕沒說，他自然也沒法保證。
兩人沿著石階一路上山。羅天大醮還沒有正式開始，前來觀禮和參賽的異人卻已經多了起來。有人認出了陸瑾，遠遠停下行禮，也有人盯著王奕那張臉看了半天，沒敢上來確認。
陸瑾問道：“你到底準備賣多少錢？”
“一千萬。”
陸瑾腳步沒停，隻是眉毛挑了一下：“一枚果子？”
“嫌貴？”
“我又不是買家。”
“這話聽著耳熟。”
陸瑾也想起了昨天的電話，哼了一聲：“你最好真能治。老田那身傷可不是普通傷病，他經脈早就枯了，手腳也斷了幾十年。別到時候隻讓他臉色紅潤一點，就敢收一千萬。”
王奕疑惑道：“臉色紅潤一點，我收你十萬都嫌虧。”
“那你能治到哪一步？”
“一會兒你自己看。”
“還跟我賣關子？”
“不是賣關子。”王奕拍了拍隨身帶著的木匣，“我說能讓他重新長出手腳，你現在也不會信。”
陸瑾猛地停下腳步。
王奕險些撞上他的後背，往旁邊讓了一步：“陸老爺子，你這麼大年紀了，走路別一驚一乍的。”
陸瑾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走路穩一點。”
“上一句！”
“能讓田老爺子重新長出手腳。”
陸瑾的目光落到木匣上，臉上的懷疑第一次變成了震驚。他自己就是修煉逆生三重的人，斷骨、內傷甚至臟腑受創，都能憑借逆生狀態恢複，可斷肢重生完全是另一回事。
至少他做不到。
“真能長出來？”
王奕繼續往前走：“沒用不收錢。”
陸瑾站在原地緩了兩秒，快步追了上去：“這麼大的事情，你昨晚為什麼不說清楚？”
“我說了能治。”
“能治和能長出手腳是一回事嗎？”
“對我來說是一回事。”
陸瑾張了張嘴，最後隻罵了一句：“你小子是真會做生意。”
田晉中住的小院不大，位置卻很清靜。
陸瑾帶著王奕進門時，張之維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喝茶。老天師穿著一身尋常道袍，白發白須，身形高大，單看外表像個脾氣不錯的老人。
田晉中坐在輪椅上，空蕩蕩的袖管和褲腿垂在兩側。幾十年不曾真正入睡，讓他的臉色透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憊，眼睛卻依舊清醒。
輪椅後麵站著一個小道童。
道童眉眼普通，神情恭順，雙手老老實實扶著輪椅，看起來和龍虎山上其他伺候長輩起居的小道士沒什麼區別。
王奕進門後，先看了田晉中一眼，隨後目光便落到了小道童身上。
龔慶，全性代掌門，裝成小羽子潛伏在田晉中身邊多年，一邊端茶倒水，一邊等著這老頭露出秘密。
業務能力確實不錯，就是運氣差了點。
小羽子察覺到王奕的目光，禮貌地低下頭：“王施主。”
王奕微笑道：“你認識我？”
小羽子輕聲說道：“山下有不少人在談論王施主。”
“都說我什麼？”
小羽子遲疑了一下：“說您不參加羅天大醮。”
“消息還挺快。”
王奕沒有繼續為難他，走到石桌旁坐下。龔慶現在還不能點破，點破了最多抓一個人。留著他，後麵說不定能把天師府的資料再賣他。
何況今天是來賣桃的，兩個生意別混在一起。
張之維放下茶杯，笑著說道：“早就聽說異人界有位神通廣大的王老板，今日總算見到了。”
王奕看著他：“老天師也買過我的情報？”
“沒有。”
“那不算客戶。”
張之維笑容不變：“現在不是有生意了嗎？”
“說得也是。”
陸瑾在旁邊坐下：“你們兩個先別說這些沒用的。老張，人我給你帶來了，東西也帶來了。”
張之維沒有急著看木匣，反而問道：“王老板既然來了龍虎山，為何不參加羅天大醮？”
“不想當天師。”
“喲，你小子覺得自己參賽能拿第一？。”
“那當然。”王奕說道，“我不拿第一誰拿？而且天師府不發錢，不發房，還得陪一群二十左右的年輕人玩，我圖啥？”
田晉中忍不住笑了一聲。
張之維也笑道：“年輕一輩裡還是有幾個不錯的。”
“那也是年輕一輩。”
“聽你的意思，想跟老一輩比？”
王奕打量著張之維，坦然說道：“真要動手，我對你更有興趣。”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小羽子低著頭，眼神卻悄悄抬了起來。陸瑾沒有說話，同樣看向張之維。
張之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問道：“大醮還沒開始，我這個當天師的先和客人打起來，傳出去不太好聽吧？”
“今天不打。”王奕說道，“我是來掙錢的。”
“那就好。”張之維放下茶杯，“龍虎山修繕起來挺貴。”
兩人誰都沒有繼續談動手的事情。
王奕能感覺到張之維體內那股深不見底的炁，平靜得像是根本不存在。張之維也在看他，隻是王奕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炁息外露，坐在那裡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看不透就先不看。
張之維活了一百多年，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王奕將木匣放到石桌上，轉頭看向田晉中：“田老爺子，想不想站起來？”
田晉中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還沒有說話，陸瑾已經忍不住說道：“王奕剛才告訴我，他這枚靈果不隻能修複經脈，還能讓你的手腳重新長出來。”
張之維眼神一凝。
田晉中卻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袖管，過了片刻才問道：“王老板知道我這傷有多少年了嗎？”
“知道。”
“幾十年前的斷肢，不是剛剛受傷。”
“我也知道。”
“那你還敢說能治？”
王奕打開木匣：“所以才賣一千萬。”
一枚桃子靜靜躺在匣中。
桃子不過拳頭大小，表皮白裡透紅，看起來甚至沒有果攤上那些精挑細選的水蜜桃漂亮。木匣開啟以後，一股清甜的果香卻迅速散開。
沒有金光，也沒有霞氣。
院內幾人隻是聞到香氣，便覺得精神一振。田晉中常年灰敗的臉上甚至浮起了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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