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風家的賽前特訓
許敬山低著頭，半天沒有說話。
陸瑾也不催，隻把那張舊照片放在他麵前，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最後還是許敬山先扛不住。
“東西是我在淶水收來的。”
“誰手裡？”
“一個姓馬的年輕人。他爺爺年初去世，家裡清房子，翻出來一箱舊書和舊物。我當時花六千塊，把整箱東西都收了。”
陸瑾問道：“人叫什麼，住哪裡？”
“馬東平，住淶水縣城。具體門牌我記得，沒騙您。”
陸瑾拿起木牌，在手裡翻了一麵：“照片和木牌都在那隻箱子裡？”
“對。”
“賣東西的人知道這兩件東西跟三一門有關？”
“應該不知道。”許敬山說道，“箱子裡大半是賬本、藥方，還有些發黃的收據。他隻說是爺爺留下來的，占地方，能換幾個錢就行。”
陸瑾抬了抬眼：“那你知道？”
“我吃這碗飯二十多年了。”許敬山咽了口唾沫，“照片的相紙、木牌的包漿都不是新做的。我又找人問了照片裡衣服的樣式，這才順著查到三一門。”
陸瑾沒有評價許敬山的眼力，隻把照片拿近了一些。邊角已經被蟲蛀掉一塊，站在最旁邊的人也隻剩半張臉，可那身舊式練功服和腰間的領物牌，他不會認錯。
“這些信呢？”
許敬山的目光往旁邊飄了一下。
陸瑾從幾封舊信裡抽出一張：“紙是舊紙，墨是新墨。落款的人連字都不認識幾個，什麼時候寫得出這麼長的信了？”
許敬山額頭上開始冒汗。
“我就是照著別的信仿了幾封。”他小聲說道，“照片和木牌太少，不好開價。”
“怎麼仿的？”
“拆了幾本同時期的舊賬，挑空白頁裁成信紙。墨裡摻了東西，寫完再熏舊。”許敬山說到這裡，聲音更小了，“蟲眼是真的，折痕和水漬是我做的。”
陸玲瓏站在一旁，聽得拳頭都硬了：“所以你說的一批三一門舊物，根本不存在？”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照片是真的，牌子也是真的。”
“兩件東西讓你說成一批？”
許敬山不敢接話。
陸瑾倒沒有發火。他把假信扔回桌上，又拿起照片看了一會兒。
“紙和墨你都費了心思，錯就錯在落款。”陸瑾用指節在那個人名上敲了敲，“這人當年在外院幫過工，鬥大的字認不了一筐。你讓他一口氣寫四頁，比左若童活過來還稀奇。”
許敬山腦袋埋得更低了。
照片上的幾張年輕麵孔已經很模糊，木牌也隻是一塊門中舊人曾經用過的領物牌。這些東西對別人未必值錢，對陸瑾卻不一樣。
“為什麼聯係陸家？”
“我認出了照片裡的衣服，托人問過，知道可能跟三一門有關。”許敬山說道，“異人界要說誰願意收這些東西，肯定是您。”
“那苑陶怎麼知道的？”
許敬山又沉默了。
王奕坐在旁邊喝茶，見狀提醒道：“陸老爺子讓你一句別漏。”
許敬山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裝著九龍子碎片的布袋，立即說道：“我放了點風出去。”
“放給誰了？”
“幾個常收老物件的買家。我沒提陸家，隻說手裡有三一門的東西，讓他們自己出價。”
陸瑾冷笑道：“你一邊拿照片吊著我，一邊讓別人抬價？”
“做買賣，總要多問幾家。”
“那你換三次住處，每到一個地方就給陸家打電話，也是做買賣？”
許敬山聲音越來越低：“我怕你們找不到，也怕其他買家找不到。”
枳瑾花扶了扶眼鏡。王奕先前的判斷一點沒錯，許敬山根本不是在躲人，而是牽著幾撥買家輪流看貨。
最先找上門的是苑陶。
苑陶第一次露麵時沒有搶東西，還裝模作樣地驗了照片，給出一個比陸家訂金更高的數，讓許敬山等消息。
許敬山以為碰上了識貨的冤大頭，當晚便換了住處，又把新地址分別遞給陸家和另外兩名買家。第二天，苑陶再來，隻問了他一句：“陸瑾看過照片沒有？”
許敬山想拿陸家壓價，便說照片早就寄過去了，陸家的人也已經在路上。
當天下午，他便被憨蛋兒裝進木箱抬走。
“苑陶讓我繼續給陸家遞消息，把您引到磚廠。”許敬山說道，“我不願意，他就把我的炁封了。後麵的事，我真不知道。”
陸瑾聽完，把照片和木牌單獨收好，幾封假信仍留在桌上。
“等傷養好，帶我去找馬東平。”
許敬山連忙點頭。
“這幾封信自己燒了。”
“是。”
陸瑾看著他：“以後再敢拿三一門的名頭造假，我讓你這輩子都不用做舊物生意。”
許敬山又點了幾下頭，直到陸家的人把他帶下去，才敢抬手擦汗。
陸玲瓏望著門口：“太爺，就這麼放他走？”
“不然呢？”陸瑾把照片收進木盒，“造幾封假信，抬價賣舊貨，還輪不到我替行裡立規矩。他這次讓人封了炁、塞進木箱，又差點死在磚廠，已經交過一遍學費了。”
“萬一還有下次？”
陸瑾蓋上木盒：“那就讓他記住，下次沒人花錢救他。”
王奕放下茶杯：“陸老爺子，您這邊問完了？”
陸瑾沒好氣地說道：“怕我賴賬？”
“熟歸熟，賬歸賬。”
“誰跟你熟？”
“那更應該結清。”
陸瑾懶得再跟他爭，讓人把剩餘尾款轉進工作室賬戶。
找人委托四十萬，救人和動手六十萬，兩筆到賬信息前後腳出現在王奕手機上。
王奕確認數額沒問題，伸手拿起裝著法器碎片的布袋。
陸瑾問道：“你把這些破爛帶回來乾什麼？”
“戰利品。”
“九龍子都讓你砸碎了，還能用？”
“不能用也能當煉器材料。”王奕掂了掂袋子，“賣廢料總比扔在磚廠強。”
陸瑾看著袋子裡那些大小不一的碎片，有些心疼，又覺得自己心疼苑陶的東西實在沒道理。
“外麵都說你那根棒子叫金箍棒，真的假的？”
“如意金箍棒。”
“還真敢叫。”
“它本來就叫這個。”
陸瑾隻當他得了某個失落的仿神傳承。異人界借用神仙、法寶名字的手段太多，苑陶的九龍子同樣出自神話典故，總不能真找九條龍來煉珠子。
“你也準備去龍虎山？”陸瑾問道。
“去。”
“報名？”
“不報。”
陸瑾有些意外：“不想拿第一？”
“拿了第一能發多少錢？再說老天師也不會讓我拿第一。”
陸瑾愕然看著這個剛砸碎九龍子年輕人，覺得這孩子挺清醒的。
“那你上山做什麼？”
“做生意。”
“龍虎山辦羅天大醮，你跑去賣情報？”
“這麼多異人湊到一起，不做生意多浪費。”
陸瑾擺了擺手：“隨你。到了山上別把價抬得太離譜。”
“市場決定價格。”
“說人話。”
“人越多越貴。”
陸瑾早該知道是這個答案。
第二天上午，王奕回到工作室。
王奕把裝著九龍子碎片的布袋放到周妍麵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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