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陸老爺子也來了
王奕接過電話：“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陸瑾。”
“陸老爺子，久仰。”
“少來這套。你們工作室接不接找人的活？”
“接。活人還是死人？”
陸瑾頓了一下：“現在應該還是活的。”
“叫什麼，最後在哪兒出現，失蹤多久，有沒有仇家？”
“許敬山，四十八歲，是個替異人倒騰舊物的散人。三天前在保定失蹤。仇家不知道，找他的人倒是不少。”
王奕問道：“找到以後呢？”
“先確認死活和位置，別的到時候再說。”
“找人八十萬，訂金一半。”
陸瑾在電話那頭罵道：“你小子找個人敢收八十萬？”
“普通人八萬。陸老爺子要找的人，能普通嗎？”
“你連情況都沒聽完，先給我翻了十倍？”
“你們剛才還特意交代，找到以後可能得打一架。普通人找人，不會帶這個贈送項目。”
陸瑾沉默了幾秒，忽然笑罵道：“行，四十萬訂金一會兒打過去。明天上午來見我，資料當麵給你。”
“地址發給老胡。”
“還有一件事。”陸瑾說道，“我要的是人，別給我找回來一堆零件。”
“那得看綁他的人配不配合。”
陸瑾直接掛了電話。
王奕把手機還給胡金泉：“明天去趟陸家。”
胡金泉問道：“八十萬，真不貴？”
“你要覺得貴，可以替陸家出。”
“我隻是隨便問問。”
第二天上午，王奕按照地址來到陸家在城裡的一處宅子。
地方不大，也沒有掛什麼顯眼的牌子。院子裡種著兩棵老槐樹，樹下擺著石桌，陸瑾坐在主位，手邊放著一隻牛皮紙袋。
桌旁還有兩個年輕姑娘。
一頭粉色長發的是陸玲瓏，見到王奕進門，先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他一遍。另一個戴著眼鏡，手裡拿著紙筆，從王奕跨進院門開始便一直盯著他走路的步幅。
王奕在石桌另一邊坐下：“看出什麼了？”
戴眼鏡的姑娘說道：“左右腳的步幅完全相同，呼吸頻率也沒有變化。正常人走路不會這麼準。”
“枳瑾花。”陸玲瓏介紹完朋友，又指了指自己，“陸玲瓏。”
王奕點頭：“王老板。”
陸瑾瞪了他一眼：“到我這兒還不肯說真名？”
“生意是真的就行。”
陸瑾盯著王奕那張平平無奇的臉看了片刻：“臉也是假的？”
“您要找許敬山，還是找我？”
“臭小子，嘴還挺嚴。”
陸瑾沒有繼續追問，把牛皮紙袋扔到桌上。
裡麵隻有一張許敬山的近照、一部手機的通話清單，以及一張邊角發黃的舊照片。
舊照片已經缺了一半，剩下的部分隻有五個人。四個年輕人站在山門前，衣服樣式相近，最邊上那人的臉被撕掉大半，隻剩下半邊肩膀和腰間掛著的一枚木牌。
王奕先看了許敬山的照片，又拿起舊照片：“這是什麼？”
陸瑾說道：“跟找人有關係，別的不該問。”
“不說清楚，我怎麼判斷誰會找他？”
陸瑾按在石桌上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說道：“照片上是三一門的人。三天前，許敬山把這張照片發給陸家，說自己手裡還有幾件同一批出來的舊物。他隻肯當麵談，我派人趕到保定，人已經沒了。”
王奕看向照片裡的木牌：“這個很重要？”
“對我重要。”
回答隻有四個字，陸瑾明顯不準備再往下說。
陸玲瓏看了爺爺一眼。她從小跟在陸瑾身邊，很少見他對一張照片如此在意。那隻按在桌邊的手看著沒怎麼用力，拇指下麵的石麵卻已經多了一層細碎的白灰。
王奕同樣看見了，卻隻把照片翻過來。背麵有一行新寫的鋼筆字，標著一個日期和一串已經打不通的號碼。
“這行字是許敬山寫的？”
枳瑾花回答：“對。我們找過以前跟他做生意的人，對過筆跡。”
“照片怎麼到陸家手裡的？”
“快遞。寄件地址是假的，快遞員在路邊收的件，隻記得寄件人右腿走路不利索。”
王奕重新看向許敬山的近照。照片裡的男人四十多歲，右肩略低，站立時大半重量都壓在左腿上。傷不是臨時裝出來的，至少留了很多年。
王奕沒有追問，把照片放回紙袋：“許敬山用哪個號碼聯係的？”
枳瑾花將通話清單推過來：“最上麵那個。號碼是臨時買的，最後一次開機在客運站附近。我們查到那一步以後，手機就徹底關了。”
“住宿呢？”
“沒有實名記錄。”
“車票？”
“也沒有。”
王奕抬頭看她：“你們怎麼知道他去過客運站？”
“手機信號。”枳瑾花答道，“定位隻能縮小到附近兩條街，不能確認他進沒進站。”
“那就沒進。”
陸玲瓏疑惑道：“為什麼？”
王奕點了點通話清單：“他換了三次住處，每次入住不到一天就給陸家打電話。一個真想藏起來的人，不會不斷提醒別人自己還活著。他不是在逃跑，是一邊等陸家，一邊引另一批人追他。”
枳瑾花低頭重新看了一遍時間：“也可能是想把兩邊一起引過去，然後抬價。”
陸瑾哼了一聲：“先把人找到。錢的事，找到以後讓他跟我談。”
王奕重新看了一遍許敬山的照片和手機最後開機的位置，隨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十幾道分身從城中不同地方出發，有的趕往保定，有的直接去了客運站附近。到了地方以後，分身各自變化，麻雀落上電線，飛蟲鑽進旅館，另外幾個則頂著不同的麵孔去找附近司機問話。
客運站後街一共有六家能住宿的地方。
兩家隻接熟客，一家已經關門，剩下三家都說沒見過許敬山。分身沒有拿照片直接問，而是先問右腿有傷、獨自住店的中年男人。兩家老板搖頭，第三家的前台卻先看了眼櫃台下麵的抽屜，才說不知道。
分身沒繼續追問，變成一隻小飛蟲，從半開的抽屜縫裡鑽了進去。裡麵放著一本沒交給管理部門的手寫賬簿，最近一頁上有個叫“徐山”的住客，入住時間正好是許敬山手機最後一次開機的當天。
名字隻改了一個字，腿傷和時間卻改不了。
枳瑾花一直看著王奕：“你坐在這裡就能找？”
“不然呢？”
“分身？”
“差不多。”
“多少個？”
“夠用。”
枳瑾花在紙上記下一行，又問道：“分身之間的信息能同時傳回來，還是解除以後才知道？”
“你這是谘詢，還是審我？”
“隻是好奇。”
“好奇不收費，答案收費。”
枳瑾花合上本子：“那我自己算。”
王奕閉著眼睛說道：“別算了，找人又不是數猴。”
“你自己知道能分多少嗎？”
“不知道。”
枳瑾花明顯不信。
“真不知道。”王奕說道，“夠用就行，沒事分那麼多出來鬥地主？”
陸玲瓏好奇道：“你每次找人都這麼坐著？”
王奕睜開一隻眼睛：“不然呢？”
“我以為情報販子會拿著照片到處問，半夜翻牆，跟人接頭，還得防著被滅口。”
“那是情報販子沒本事，不是這行必須受罪。”
“你就不怕分身被人發現？”
“發現就發現。”王奕重新閉上眼睛，“一隻飛蟲趴在窗邊，正常人先拍蟲子，不會先問它是哪門哪派。”
枳瑾花忽然問道：“如果有人花錢找王老板本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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