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棒一個
拍賣台從中間塌下去時，黑壇也被震到了半空。
風星潼踩著翻倒的桌子衝進煙塵，雙手接住壇身。他掌心的炁剛一碰到黃符，壇子裡麵便傳來連續幾聲撞擊。
“柳伯，是我！”
黑壇安靜了一瞬，隨後又輕輕碰了兩下。
風星潼抱著壇子退向牆邊，兩名操靈異人卻已經攔在前麵。其中一人拍開腰間的皮囊，一隻黃鼠狼模樣的靈體從裡麵鑽出；另一人放出三道灰影，從左右兩側撲向風星潼。
風星潼沒有後退。
拘靈遣將的炁從他掌心鋪開，四隻靈體同時停在半空。黃鼠狼拚命扭頭，灰影也不斷掙紮，卻沒有一隻還能繼續向前。
“風家的人？”操靈異人臉色變了。
風星潼五指收攏，四隻靈體被強行從兩人控製下剝離，落到他身邊。他沒有將靈體收入體內，隻抹掉束縛它們的符印，抬手向旁邊一揮。
“走。”
四隻靈體停了片刻，各自鑽入牆壁和地麵，消失不見。
其中一名操靈異人忽然咬破舌尖，將血噴在胸前。他背後的皮膚迅速鼓起，一隻黑熊模樣的靈體從身體裡探出半截，又被他強行拽回體內。
男人的身形隨之膨脹，雙眼變得漆黑，抬手便拍向風星潼懷裡的黑壇。
風星潼側身避開，掌心的拘靈遣將直接按在男人胸前。已經進入體內的黑熊靈被一寸寸扯了出來，男人暴漲的手臂也跟著縮回原樣。
“拿別人當兵器，問過人家願不願意嗎？”
黑熊靈脫離控製後沒有攻擊，隻回頭看了男人一眼。那人還想重新結印，黑熊靈已經一巴掌拍在他臉上，將人掀翻兩張圓桌。
剩下那名操靈異人轉身想跑，風星潼抱著黑壇撞了過去。壇子不能拿來打人，他便抬腳踹中對方膝彎，又用肩膀將人頂進觀眾席。
拍賣台另一側，王奕已經迎上了第一批護衛。
三柄短刀和一條鎖鏈同時襲來，後方還有人打出兩枚泛著綠光的鋼針。王奕沒有停下腳步，金箍棒貼著地麵橫掃出去。
刀斷，鎖鏈倒卷，兩名護衛同時飛過圓桌。鋼針被棒風帶得調轉方向，擦著放針人的耳朵釘進牆裡。
旁邊幾名客人連滾帶爬地往左側出口跑。王奕沒有理會，金箍棒從他們頭頂越過，突然伸長十幾米，將二樓欄杆後麵準備偷襲的異人連人帶欄杆一起捅進包間。
又一人舉著護身法器衝到近前。
法器上剛亮起三層炁罩，金箍棒便從正麵砸了下來。第一層破碎，第二層向內凹陷，第三層連一眨眼都沒撐住。那人抱著裂成兩半的法器跪在地上，王奕已經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後台黑門後方突然飛出八枚銀色鎮靈釘。釘尖沒有對準王奕，而是繞過人群，直奔風星潼懷中的黑壇。
王奕腳步不停，金箍棒在身側轉了一圈。
八聲脆響連成一片。鎮靈釘全部被磕飛，其中三枚原路返回，將躲在黑門後施術的異人連衣袖帶手掌一起釘在牆上。
那人慘叫著想拔釘子，金箍棒已經越過十幾張圓桌，點在他的胸口。棒身隻向前送了半尺，人便撞開黑門，滾進後台。
風星潼低頭檢查過黑壇，發現黃符沒有破損，再抬頭時，王奕已經被下一批護衛圍住。
大廳裡的人很多，真正敢向王奕出手的卻越來越少。
剛才還準備圍上來的幾名買家悄悄收起兵器，混進逃向左側出口的人群。拍賣會的護衛沒得選，他們的退路全在後台，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衝。
王奕嫌一個個敲起來麻煩，雙手握住金箍棒中段，原地轉了半圈。
烏黑棒身隨之伸長，貼著大廳掃過一整圈。桌椅、兵器和十餘名護衛同時離地，靠牆堆成了一片。沒掏兵器的人隻是被棒風掀翻，真正衝上來的幾個則連站都站不起來。
右側出口同樣亂成一團。
風莎燕站在兩扇門之間，連續幾拳跨過空間，將試圖衝門的拍賣會人員打回大廳。普通買家丟掉東西以後，她直接放人；懷裡抱著壇子、籠子和法器的，一個也沒能過去。
白色麵具混在三名逃跑的客人中間，走到門口突然甩出十餘張白紙。
紙張在半空染上黑墨，邊緣變得比刀片還薄。風莎燕向側麵閃過，紙刃卻跟著改變方向，交錯著封住她周圍的空間。
白色麵具趁機衝向門外。
風莎燕本人沒有追，右拳卻隔著十幾米出現在他麵前。
白色麵具抬臂格擋，袖口裡又飛出兩張畫著人形的紙符。拳頭砸中他的胸口，身體卻在撞上牆壁以前散成一地碎紙。
真正的白色麵具從另一張紙符中鑽出，已經越過門檻。
他剛邁出第二步，後腰又挨了一拳。
風莎燕的拳頭從門外出現，將人原路打回大廳。白色麵具落地翻滾，臉上的麵具摔成兩半，右手的白手套也被紙刃割開，露出掌心一團尚未乾透的墨紋。
他半跪在地，雙手往地麵一拍。散落的碎紙立刻染黑，變成四隻隻有巴掌大小的紙獸，貼著地麵分別撲向風莎燕的手腳。
風莎燕抬腿踢碎第一隻，另外三隻卻在被碰到以前散開，化成墨線纏上她的腳腕。
白色麵具再次衝向出口。
風莎燕沒有低頭處理墨線，左拳直接打向麵前的空處。白色麵具下意識側身躲避，真正的拳頭卻從他閃避的方向出現，正中下巴。
男人雙腳離地，向後摔回大廳。一隻手掌從風莎燕腳邊探出，扯斷纏住她的墨線。風莎燕走過去踩住他的手腕：“再變一個給我看看。”
白色麵具咳了兩聲，沒有回答。
一陣急促的鈴聲忽然從拍賣台後方響起。
灰衣主持人從廢墟裡爬出來，手中多了一隻青銅鈴。鈴聲不算響，卻直接鑽進在場所有靈體的意識。牆角的籠子開始劇烈晃動，已經被買走的銅鏡也從客人手中脫落，鏡中女人不斷撞擊鏡麵。
風星潼懷裡的黑壇再次震動起來。
他一手抱住壇子，另一隻手將拘靈遣將鋪向四周。剛從容器中掙出的靈體被炁托住，沒有相互撕咬，也沒有衝向周圍的普通人。
可會場裡的靈體太多，符印和控製手法又各不相同。風星潼額頭很快見汗，隻能勉強將它們限製在拍賣台附近。
主持人搖鈴的速度越來越快：“風家的拘靈遣將？正好，今天連你一起留下！”
鈴聲再次響起，王奕已經站到了他麵前。
主持人隻看見棒影閃了一下，手裡的青銅鈴便碎成十幾塊。下一棒落在肩上，將他從廢墟中重新砸了回去。
鈴聲停了。
失控的靈體也跟著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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