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靈體拍賣
鴨舌帽的手剛摸到腰後，王奕已經到了他麵前。
手腕被捏住，肩膀緊跟著撞上房門。藏在腰後的短刀落入王奕手裡，在指間轉了半圈，隨手釘進床頭櫃。
鴨舌帽試著提炁，後頸忽然一麻，剛剛聚起的炁當場散了。
“有話好說。”
他變臉的速度比拔刀還快，發現掙不開，立即放鬆身體：“兄弟求財，還是想進明天的場子？價錢都能談。”
王奕頂著一張和他完全相同的臉：“你每天照鏡子的時候，也管自己叫兄弟？”
鴨舌帽看著那張臉，眼角跳了兩下：“這手本事厲害。你想用我的身份進去，我可以帶路，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黑壇是誰送進去的？”
“什麼黑壇？”
“看來有必要做絕一點。”
王奕把人按到椅子上，掌心蓋住他的額頭。鴨舌帽隻來得及罵出半句，搜魂術已經探入意識。
男人名叫羅海，專門替地下拍賣會找客人、認貨和牽線。那張黑色請帖不是入場券，而是他的擔保。羅海可以帶兩名新客入場，客人要是壞了規矩，拍賣方第一個找他算賬。
明天下午，他要先帶人在城西茶樓集合，再乘拍賣方安排的車前往會場。具體地點連羅海也不知道。
王奕還在他的記憶裡看見了那隻黑壇。
昨夜，兩名異人將壇子送進冷藏車。壇中不時傳出撞擊聲，收貨的人嫌吵，又往上麵補了兩張鎮靈符。
至少那時候還活著。
王奕收回手。羅海伏在椅背上喘了半天，抬頭第一句話卻是：“你用我的臉壞了規矩，他們會先殺我。”
“放心。”王奕拿起床上的黑色請帖，“拍賣會結束以後，能不能找到人來殺你還不一定。”
這句話沒能起到任何安慰作用。
羅海抹掉鼻子下麵淌出來的血，急忙說道：“你是衝那隻柳仙去的，對不對？貨進了後台就會放進困靈陣。陣眼連著裝靈的器物，外麵有人硬闖，守陣的人可以直接絞散裡麵的靈。你本事再大，也未必搶得回一個活的。”
他說得很快，既像提醒，也像在證明自己還有用。
王奕已經從他的記憶裡看見過那座陣，還是問了一句：“什麼時候撤陣？”
“拍賣上台以前。”
“這不就有活路了嗎？”
羅海張了張嘴。他說的是柳仙有活路，不是自己有活路。
王奕用窗簾繩把羅海綁在衛生間的水管上，又留下一隻飛蟲看著他。臨出門前，他對著鏡子整理好鴨舌帽，臉、聲音、氣息和走路姿勢都已經與原主一樣。
第二天下午，城西茶樓。
風莎燕換了一身便於活動的黑衣，淺色長發藏進帽子。風星潼坐在旁邊，盯著羅海那張臉看了半天，依舊找不到一點破綻。
“原來那個人呢？”風莎燕低聲問道。
“酒店裡。”
“活著？”
王奕看了她一眼：“我借的是臉，又不是命。”
風莎燕敲了敲桌上的黑色請帖：“他替人收靈、賣靈，這筆賬怎麼算？”
“等拿到賬本再算。隻靠一段記憶給人定罪，是你們天下會的規矩，不是我的。”
王奕將請帖收進外套：“進去以後別急著動手。星潼一用拘靈遣將，別人馬上就能猜到風家來了。”
風星潼點頭道：“我先確認柳伯。其他被困住的靈，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帶走。”
“那是你自己的事。”王奕說道，“別耽誤我交貨。”
風莎燕已經有了安排：“星潼跟著我。真打起來，我封出口，你清前麵。”
王奕笑了笑：“昨天沒白挨打。”
風莎燕冷著臉說道：“我是怕你打得太高興，把人全放跑了。”
後門外很快停下一輛麵包車。司機看過黑色請帖，丟給風家姐弟兩張麵具，讓三人上車。
車輛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駛入郊外一座停業多年的溫泉會所。
地下大廳裡沒有招牌，也沒有拍賣行常見的座位編號。三十多名客人圍著十餘張圓桌而坐，有人戴著麵具，有人乾脆頂著附身後的眼睛四處打量。角落裡的香爐燒著幾種不同的香，煙霧混在一起，壓不住空氣中的動物腥氣。
一個臉色灰白的紙人端著茶盤從桌間走過，腳下沒有半點聲音。
風星潼多看了紙人兩眼，沒有出聲。
“老羅，這次帶的什麼人？”門口的中年人問道。
王奕學著羅海的語氣：“南邊來的，想收幾個有名字、聽得懂話的靈。”
“有名字的貴。”
“他們不差錢。”
中年人打量過風家姐弟，笑著放三人入場。
走向座位時，風莎燕的目光從右側走廊掃過。兩名守門人藏在簾子後麵，樓梯轉角還有一個人始終盯著大廳。
“右邊三個人。”她低聲說道，“動手以後我守這裡。”
“看見了。”
風莎燕徑直坐下，給風星潼留出靠近拍賣台的位置。
幾隻蟲形分身已經鑽進後台。庫房外有六根鐵樁釘進地麵，符線在鐵樁之間相連，正中間便放著那隻黑壇。陣法與壇子上的鎮靈符連在一起，強行破開庫房，很可能先傷到裡麵的靈。
王奕暫時沒有動手。
風莎燕借著端茶的動作低聲問道：“已經找到壇子了？”
“後台最裡麵。”
“那為什麼還等？”
王奕把困靈陣的情況說了一遍。
風莎燕的目光在後台黑門上停了一會兒，主動改變了原來的打算：“等他們撤掉陣法，把壇子抬上來再動手。星潼離拍賣台最近，我去切右邊出口。”
風星潼沒有反對，隻將椅子向外挪了一點，保證起身時不會被桌沿擋住。
等黑壇被抬上拍賣台，離開那座困靈陣，才是最省事的時候。
大廳燈光暗下一半。一名灰衣男人走上拍賣台，沒有寒暄，直接讓人抬出第一件拍品。
那是一麵半人高的銅鏡。鏡麵發黑，裡麵浮著一張女人的臉。木槌敲在鏡框上，女人立即撲向鏡麵，卻又被亮起的符文拖了回去。
“養了十五年的陰靈，意識完整，擅長惑心。起價四十萬。”
風星潼的手在桌下慢慢握緊：“這不是養，是困。”
王奕看著主持人身後的黑門：“嗯。”
“等動手以後，我先接柳伯，再回來開這麵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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