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老板送貨上門
五萬塊確實收少了。
村口，沈衝推開車門，卻沒有急著往前走。他靠在車邊看了片刻，視線從地上的屍體移到張楚嵐身上，又在馮寶寶手裡的鐵鍬上停了停。
張楚嵐剛剛用過雷法，公司的人隨時會到。現在湊過去，除了讓徐家兄弟多盯他幾眼，什麼也撈不到。
沈衝拿出手機，轉身回了車裡。
一分鐘後，工作室的電話響了。
胡金泉接起電話，聽了幾句，捂住話筒看向辦公室：“沈衝把交貨地點改了，縣城順興飯店。他說人在那兒等，讓咱們現在送過去。”
王奕坐在辦公桌後麵，分身正停在沈衝那輛車的後視鏡下方。對方打電話時，他連飯店名字都聽見了。
“告訴他，改地址可以，送貨費不退。”
胡金泉鬆開話筒：“人家沒說要退。”
“那就好。”
王奕把水杯往桌上一放，起身拿外套。
胡金泉愣了一下：“你真去？”
“人家花了五萬。”
“讓小周開車送過去不就行了？”
王奕從抽屜裡拿出資料，檢查了一遍封口：“普通員工送資料，叫跑腿。老板親自送，才叫服務。”
胡金泉聽明白了。五萬塊隻是借口，老板這是準備去看熱鬨。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表，已經快十點：“那邊剛打完，公司的人馬上就到。你現在過去，不怕他們把路封了？”
“我又不是去投案的。”
王奕下樓開走了那輛二手轎車。
車是胡金泉替工作室置辦的，價格不高，勝在扔進路邊沒人多看一眼。王奕頂著固定假麵開出市區，三道分身傳回的畫麵同時留在腦海裡。
村口的屍體已經被公司接手。馮寶寶蹲在路邊，問張楚嵐要不要跟她走。張楚嵐一會兒看鐵鍬，一會兒看她，顯然覺得跟著一個半夜扛鐵鍬的女人離開，還不如繼續留在墳地安全。
二十年前，王奕蹲在福利院門口，聽見“哪都通”三個字，才知道自己掉進了哪個世界。二十年後，張楚嵐、馮寶寶和全性終於在那座墳前碰到一起。
隔著分身看得再清楚，也比不上坐在對麵聊幾句。
王奕沒有追漫畫人物的愛好。不過張楚嵐真人到底值不值王家開出的價，他確實想親眼看看。
飯店開在國道邊，白天賣炒菜，晚上給跑長途的司機煮麵。門口停著幾輛大貨車，招牌壞了一半，隻剩“順興”兩個字還亮著。
王奕趕到時，沈衝已經坐在最裡麵的位置。
他麵前擺著一碗沒動幾口的牛肉麵，外套搭在旁邊椅背上。那副金絲眼鏡擦得很乾淨，看起來更像剛從寫字樓出來的職員，不像一個能借錢給別人殺人的全性。
王奕把文件袋放到桌上：“三個月的課程、兼職、公開行程和主要接觸對象。家屬資料、無關隱私和實時位置沒有放進去，交付內容都在裡麵。”
沈衝擦了擦手，接過文件袋：“實時位置為什麼不在？”
“你下單的時候沒買。”
沈衝笑了笑：“我已經找到他了。”
“所以你省了一筆。”
沈衝沒有反駁，低頭翻開資料。
張楚嵐三個月裡換過兩份兼職，一份在快餐店，一份替培訓機構發傳單。上課、宿舍、食堂三點一線，偶爾跟室友出去吃頓燒烤，最晚十一點以前回校。
平淡得不像一個被王家和全性同時盯上的人。
沈衝翻到最後，隨口問道：“他都會些什麼？”
“金光咒，雷法。”
沈衝抬眼看向王奕：“這次不要錢？”
王奕給自己倒了杯飯店免費提供的茶水：“今天心情好。”
“還有嗎？”
“這兩樣已經露出來了。金光不算厚，雷法練得不錯，真動起手來，比資料上這個普通大學生值錢。”
沈衝扶了扶眼鏡，若有所思地問道：“炁體源流呢？”
王奕喝了一口茶：“心情還沒好到那個程度。”
沈衝笑出了聲。
他沒有繼續追問，將資料重新裝回文件袋：“消息沒問題，錢也已經到了。這一單結束。”
沈衝把文件袋放到手邊，又問道：“五萬塊就能讓王老板親自跑一趟？”
“不能。”
“那你為什麼來了？”
王奕朝村子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最近不少人都在打聽張楚嵐。我收了這麼多錢，總得看看資料本人長什麼樣。”
沈衝打量著他：“你也對炁體源流感興趣？”
“我主要對誰願意為炁體源流花錢感興趣。”
沈衝笑了笑，沒有再問。
“歡迎下次照顧生意。”
“一定。”
兩人把話說完，飯店門口又亮起兩道車燈。
一輛公司的麵包車停在外麵。徐四先從副駕駛下來，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徐三從另一邊下車，繞到後麵拉開車門。
張楚嵐先探出頭，看清飯店裡麵坐著的人，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徐四拍了拍車門：“下來吧。折騰一晚上，不吃飯也得讓車歇會兒。”
“四哥。”張楚嵐壓低聲音，“裡麵那兩個看著就不像好人。”
徐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戴眼鏡那個確實不是好東西。”
“另一個呢？”
“收錢辦事，錢夠了通常挺好說話。”
王奕隔著玻璃朝徐四舉了舉茶杯。
徐四推門進來，笑著說道：“五萬塊送貨費，還真把王老板本人請來了？”
“今天提供尊貴服務。”王奕說道。
徐三走在後麵，聽見這句話便問：“能開發票嗎？”
“問老胡。”
“那就是能開。”
雙方合作這些年，徐三對工作室的賬目已經比王奕熟悉。
沈衝坐著沒動，微笑道：“徐三，徐四，這麼晚還在加班，公司應該給你們多發些補貼。”
徐四把煙夾在耳後：“你少在華北活動幾次，我們就算放假了。”
“今天隻是來買一份資料。”
“買完了？”
“剛剛交貨。”
沈衝晃了晃手裡的文件袋，目光越過徐家兄弟，落到張楚嵐身上：“正好，資料本人也來了。”
張楚嵐剛走進飯店，腳步頓時停住。
他看了看文件袋，又看向王奕：“什麼資料？”
王奕回答道：“你的。”
“我的？”張楚嵐指了指自己，“不是，你們查我乾什麼？”
沈衝溫和地說道：“別緊張，隻有最近三個月的公開行蹤。王老板做事很有分寸，連你室友提到的宿舍夜間活動都刪了。”
張楚嵐的臉一下僵住：“什麼夜間活動？”
王奕看著他：“已經刪了。”
“你先告訴我是什麼！”
“客戶沒買，你也別問。”
徐四靠著門框樂了半天。徐三推了推眼鏡，乾脆帶著馮寶寶去旁邊桌坐下，不準備參與這個話題。
馮寶寶卻沒有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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