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動手是另外的價格
幾個人換到了飯店最裡麵的包間。
徐三關好門，將文件袋裡的照片擺到桌上。第一張是縣城北邊的一座廢棄肉聯廠，第二張拍到柳妍妍上了一輛白色麵包車，第三張則是張懷義被盜走的棺材。
“公司剛查到麵包車進了肉聯廠。”徐三指著照片說道，“裡麵有多少全性、都會什麼，目前不清楚。我們的目標是帶回張懷義的遺體，活捉柳妍妍。呂良如果還在，一起帶回來。”
王奕翻完照片：“你們負責什麼？”
徐四靠在窗邊說道：“封鎖外圍，接收目標。動手的部分交給你。”
“三百萬，訂金一半。”
徐四夾著煙的手停了一下：“找個死人，三百萬？”
“找死人五十萬。”王奕把照片推回去，“從一群全性手裡搶回來，三百萬。中間的差價，是他們會還手。”
徐三沒有還價，拿出手機聯係財務。
“還有兩個條件。”徐三一邊發消息，一邊說道，“遺體不能再受損，柳妍妍必須活著。廠裡其他人隻要不拚命，也儘量留口氣。”
王奕抬眼看他：“三百萬裡不包括殺人。真有人一心求死，你們得另外加錢替他辦喪事。”
“不用你出喪葬費。”徐四說道，“少給公司寫幾份報告就行。”
張楚嵐坐在旁邊，忍不住問道：“我爺爺就在那兒？”
“剛才在。”王奕說道。
“什麼叫剛才？”
“我留在柳妍妍身上的分身跟到了肉聯廠。呂良半小時前離開，帶走了一隻密封箱，你爺爺的遺體還在冷庫。”
徐三抬起頭：“你已經查清楚了？”
“你剛才隻問我接不接動手的任務，沒問我知不知道地方。”
徐四叼著煙看了他半天，把剛才那句“三百萬太貴”咽了回去。
手機震了一下，訂金到賬。
王奕站起身：“走吧。”
肉聯廠荒廢了七八年，臨街的牌子隻剩一個鏽跡斑斑的鐵架。廠區裡沒有燈，裝卸貨的水泥地裂開幾道口子，雜草從裡麵鑽出來，長得快到膝蓋。
公司的人提前封住了前後兩條路。
徐三、徐四和馮寶寶跟著王奕走到廠門外。張楚嵐被留在麵包車裡，幾次想下車，都被馮寶寶用鐵鍬敲了回去。
徐四問道：“要不要寶寶跟你進去？”
“不用。”
“裡麵至少有七個人。”
王奕抬手在右耳裡掏了掏，捏出一根繡花針。
繡花針落進掌心，迎風長成一根兩米長的烏黑鐵棒。兩端金箍在月光下閃了一下，棒身沒有半點炁息，沉重感卻壓得周圍雜草齊齊低下去。
徐四嘴裡的煙掉了半截煙灰。
王奕掂了掂金箍棒：“你們出錢雇我動手，就別進來搶活。”
他推開廠門，獨自走了進去。
廠房深處有人認出了那張固定假麵。
“王老板？”
負責守門的矮個異人從機器後麵探出頭，臉色當場變了：“你不是隻賣情報嗎？”
王奕提著金箍棒繼續往裡走：“今晚拓展一下業務。”
矮個異人轉身便想示警，屋頂的大網已經先一步落下。
門軸剛響，屋頂便落下一張由炁凝成的青色大網。王奕沒有躲，任由大網罩住身體。藏在橫梁上的異人雙手一合，網繩迅速收緊，深深勒進他的外套。
王奕抓住一根網繩，隨手往下一扯。
橫梁上的人連喊都沒來得及喊，整個人便被拽得飛了下來，一頭紮進堆放紙箱的角落。
側門同時衝出一個赤著上身的壯漢。他全身皮膚泛著鐵灰色，腳下每踏一步，地麵都跟著震一下。
壯漢一拳砸向王奕麵門。
王奕橫過金箍棒擋了一下。
拳頭撞上棒身，悶響在廠房裡蕩開。壯漢臉上的凶狠僵住，右臂從拳頭到肩膀都在發抖。
“挺硬。”王奕評價道。
壯漢剛想後退，金箍棒已經抽在他大腿外側。他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撞翻兩張生鏽的鐵桌，趴在地上沒了動靜。
三枚黑色鋼針從暗處飛來，針尖帶著一股腥甜味。王奕偏了偏頭，鋼針擦過耳邊，釘進身後的牆壁。
下一刻，灰綠色的煙霧從兩邊噴出，轉眼灌滿大半座廠房。
放毒的異人捂住口鼻退向後門，剛走兩步，煙霧裡忽然伸出一根鐵棒，點在他的胸口。
那人胸口一悶，雙腳離地，貼著地麵滾了十幾米。
王奕扛著金箍棒從毒霧裡走出來，連咳嗽都沒有一聲：“味道不錯，下次別放了。”
剩下四名異人沒再一個個上。
刀光、炁彈和兩條鋼索同時從三個方向襲來。王奕向前一步，金箍棒在手裡轉過半圈。兩條鋼索先被絞在棒上，持刀的人手腕緊跟著挨了一記，短刀脫手飛上屋頂。三顆炁彈最後才到，被棒身一磕，拐了個彎，全部砸進空著的冷藏間。
炁彈炸倒半扇鐵門，那人轉身便跑。
他剛撞開後門，一隻手從門外伸進來，揪住衣領，又把他原路扔回廠房。
門外站著另一個王奕。
徐三的念動力已經鋪到廠區上空。察覺兩道一模一樣的炁息同時出現，他推眼鏡的動作慢了半拍。
廠房內，王奕沒有再給幾人聯手的機會。
金箍棒落地，隻發出一聲不算響亮的悶響。地麵上的灰塵卻貼著水泥地蕩開，四名異人同時失去平衡。棒影依次落在手腕、膝彎和肩頭，等灰塵散開，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滿了人。
冷庫的鐵門忽然打開。
六具屍體從裡麵撲出，額頭全部貼著符紙。柳妍妍站在最後麵，臉色發白，雙手不斷變換手勢。
屍群還沒形成合圍，王奕便從中間穿了過去。
金箍棒沒有碰到任何一具屍體。棒風掠過，六張符紙同時從額頭脫落，在半空碎成紙屑。失去控製的屍體軟倒在地，露出後麵的柳妍妍。
柳妍妍轉身想跑，門外的分身已經堵住出口。
“自己走，還是我送你？”王奕問道。
柳妍妍看了一眼滿地的全性，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鐵棒，老老實實舉起雙手。
從王奕推開廠門，到最後一個人倒下，還不到一分鐘。
公司員工進場收人。徐三先去確認張懷義的遺體，徐四站在門口，一根煙叼了半天都沒有點著。
徐三檢查了幾個人。九名異人全部活著，最重的也隻是斷了一條手臂，卻都失去了繼續動手的能力。他站起身時，臉色比剛進來更加嚴肅。打倒這些人不算可怕，在這種速度下還能控製每一棒的輕重，才說明雙方差得足夠遠。
公司員工打開麵包車，張楚嵐立刻衝進冷庫。他在張懷義的遺體旁邊跪下，伸手想碰，又在離衣袖幾厘米的地方停住。
徐四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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