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聖的大學之旅
王奕離開福利院那天，陳院長給他裝了兩床被子。
一床新的，一床舊的。
王奕看著鼓成小山的行李，無奈道：“學校發被褥。”
陳院長頭也沒抬：“學校發的是學校的，我給的是我的。”
王奕提醒道：“宿舍放不下。”
陳院長把箱子往下壓了壓：“你少帶兩件衣服。”
“衣服也放不下？”
“衣服可以塞被子裡。”
陳院長說完，又往箱子縫裡塞了兩袋煮雞蛋。那架勢不像送他上大學，倒像學校建在深山裡，吃完這頓就得自己上山打獵。
豆子靠在門口看熱鬨。他比王奕小一歲，體校沒考上，現在在一家汽修店當學徒，藍色工裝上全是洗不掉的機油。
豆子咧著嘴說道：“大學生，到了學校別讓人欺負。”
王奕掃了他一眼：“你先把上個月借的二十還我。”
豆子臉上的笑頓時僵了一下：“談感情呢，提錢多傷人。”
王奕伸出手：“不提錢更傷我。”
豆子轉身就跑，王奕追著他出了屋。兩個人繞著院子跑了半圈，最後一起挨了陳院長一頓掃帚。
上午九點，王奕拉著兩個行李箱出現在學校門口。
他考進了津城一所985大學，專業是信息管理。陳院長覺得這個專業以後能進大公司，胡金泉則有不同看法。
胡金泉得知專業以後，滿臉不解：“你做了這麼多年情報，現在去學校學怎麼管理情報？”
王奕隨口說道：“補個學曆。”
“我初中畢業，不也替你管得挺好？”
王奕認真道：“所以我才想看看受過教育的是什麼水平。”
胡金泉總覺得這句話在罵自己，又找不到證據。
學校門口擠滿了新生和家長。王奕排隊交材料、領宿舍鑰匙，再把陳院長硬塞來的兩床被子扛上六樓。
宿舍裡已經到了兩個人。正擦桌子的叫鄭凱，坐在上鋪研究校園地圖的叫林海。兩人看見王奕自己搬行李，都伸手幫了一把。
鄭凱接過箱子，好奇地問：“家裡人沒來？”
王奕把被子放到床上：“福利院離得不遠，沒讓他們送。”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一時沒想好該接什麼。
王奕從箱子裡摸出一袋煮雞蛋，朝兩人晃了晃：“吃嗎？”
宿舍關係立即跳過了互相同情，進入分配雞蛋的階段。
同一時間，胡記茶莊來了三個人。
趙成走在最前麵，進門以後跟胡金泉打了聲招呼。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戴眼鏡，襯衣扣到最上麵一顆；另一個雙手插兜，衣服穿得鬆鬆垮垮，進門先把茶莊四周看了一遍。
胡金泉迎上來：“趙先生，買茶還是辦事？”
趙成側身介紹道：“辦事。這兩位姓徐，徐三、徐四。”
胡金泉哦了一聲。
徐四等了片刻，挑眉問道：“沒聽過？”
胡金泉坦然道：“姓徐的人挺多。”
趙成隻好補充：“徐負責人的兒子。”
胡金泉這次聽明白了，掀開後屋門簾：“裡麵請。”
王奕已經坐在茶桌旁。
那張固定假麵沒有多少變化，看著仍是二十七八歲。真正的王奕正在大學宿舍分雞蛋，茶莊裡的隻是分身。
他認得徐三和徐四。
不是通過公司資料，而是上輩子看過的漫畫。兩個人比主線開始時年輕一些，性格倒已經有了往後的影子。徐三進門先看人，徐四進門先看出口。
既然徐家兄弟已經開始處理公司的事情，說明徐翔正在有意讓他們接觸華北的重要渠道。
王奕心裡轉過這些念頭，臉上沒有半點變化。
王奕收回視線，開口問道：“查誰？”
徐三坐下，把一隻文件袋放在桌上：“何東，西北異人，兩個月前進入華北，替人倒賣法器。三天前失去蹤跡，公司要知道他現在的位置、死活和最近接觸過的人。”
王奕翻開文件袋：“最後在哪兒出現？”
徐三回答道：“津城西站附近。他用的住處、電話和兩個常用落腳點都空了。”
“有人追殺？”
徐三輕輕搖頭：“不確定。”
王奕合上文件袋：“三十萬，訂金十五萬，三天。”
徐三沒有還價，示意趙成把錢放下。
徐四靠在椅背上：“老爺子說，你這裡規矩不少。”
王奕疑惑道：“徐負責人欠過尾款？”
徐三平靜地說道：“公司沒有拖欠過。”
王奕點了點頭：“那就說明規矩不多。”
徐四笑了笑，忽然問：“如果全性也來買何東的位置呢？”
王奕說道：“他說要求，我報價格。”
徐四追問道：“公司的委托也能告訴他？”
王奕解釋道：“客戶名單不賣，委托內容也不賣。至於何東的位置，那是另一份消息。”
徐三皺了皺眉：“也就是說，同一個人的位置，你可以賣兩次。”
王奕攤了攤手：“你們可以買斷。”
徐三問道：“多少錢？”
“等我查到以後再說。消息值多少，要看有多少人想要。”
徐四偏頭看了徐三一眼：“這話聽著像坐地起價。”
王奕坦然承認：“不用像，就是。”
前堂傳來茶杯碰桌子的聲音。胡金泉剛端起水喝了一口，聽見這句話又把杯子放下了。
徐三沒有繼續糾纏，隻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情報怎麼驗證？”
王奕說道：“我會交付地址、出入路線、目標狀態和接觸名單。你們自己去確認，消息不準，錢退給你們。”
徐三繼續問道：“如果因為消息不準造成傷亡呢？”
王奕收起笑意：“我賠情報費，不賠命。公司的行動方案，不是我製定的。”
徐三起身離開。徐四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王老板，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王奕看著他：“徐翔的兩個兒子。”
徐四問道：“就這些？”
王奕微笑道：“剩下的你沒付錢。”
徐四這回真笑了，跟著趙成出了茶莊。
大學宿舍裡，王奕剛把床鋪好。
陳院長準備的新被子鋪在身下，舊被子疊在床尾，剩下那袋雞蛋已經少了一半。最後一名室友郭亮也到了，父母替他鋪好床，又拜托另外三個人相互照應，這才離開。
四個人圍著書桌簡單做了自我介紹。鄭凱來自濟南，愛打籃球，以前當過班長；林海來自泉州，普通話說得慢，讓大家沒聽懂就直接問；郭亮是滄州人，愛踢球，說自己睡覺絕對不打呼嚕。
輪到王奕，他想了想：“王奕，本地人，從福利院出來的。不打呼嚕，也不借錢。”
鄭凱笑道：“誰第一次見麵就找你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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