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性也來了
公司的生意做完沒幾天，全性就上門了。
來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短發，紅夾克，進門後把一張照片放在櫃台上。
“找人。”
胡金泉沒看照片，先問：“怎麼稱呼？”
“道上的人叫我紅姑。”
“聽著像唱戲的。”
“全性的。”
胡金泉轉身便想關門，紅姑一隻手按住門板，臉上還帶著笑：“開門做生意，還有把客人往外趕的？”
“今天不巧，老板不在。”
後屋傳來王奕的聲音：“讓她進來。”
胡金泉回頭。
王奕坐在茶桌旁，固定假麵還是那副二十七八歲的模樣。十四歲的真身此刻正在學校上體育課，操場上跟著隊伍跑圈的是一具分身，隻要體育老師不臨時檢查心跳，問題就不大。
紅姑進屋坐下，目光在王奕臉上停了幾秒：“王老板？”
“照片。”
“不先問問我要找誰？”
“背後寫著。”
紅姑把照片翻過來。
背麵果然寫著兩行字：戴月，男，四十一歲。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三個月前，他卷走一本賬，之後沒再露麵。我要他現在的位置、最近接觸過什麼人，還有賬本有沒有交給公司。”
“賬裡是什麼？”
“幾條走貨的線。”
“什麼貨？”
紅姑停頓一下：“活人。”
所謂的貨，是兩個被灌了藥的女人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人被塞在封死的貨車廂裡，從河北轉到天津，再由幾名掛著全性名頭的異人送去南方。賬本記著接貨人、路線和每次分賬，戴月負責其中一段運輸。
他拿走賬本不是良心發現。
最後一趟貨送到以後，戴月發現所有人都有分賬，唯獨自己的名字被劃掉了。他當晚打傷看賬的人，卷走賬本和十二萬現金，準備拿賬本換一筆更大的。
“找人，還是找賬？”王奕問。
“人在哪，賬就在哪。”
“不一定。”
“所以兩個都要。”
“二十萬，訂金十萬，五天。”
紅姑敲了敲桌麵：“外麵都說你這裡找人兩萬起。”
“起步價是人沒躲、沒改名、也沒人想滅口。戴月占了幾條？”
“以後全性的生意不少，便宜點，交個朋友。”
“老胡，送客。”
胡金泉立刻掀開門簾，動作快得不像一個胖子。
紅姑看了看王奕，又看了看已經準備送人的胡金泉，起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她再次來到茶莊，把十萬現金放在桌上。
“五天。”
“照片留下。”
“不問我和戴月是什麼關係？”
“不影響價格。”
紅姑離開以後，胡金泉把門關好，小聲問：“真接啊？”
“錢都收了。”
“她是全性。”
“全性的錢不能花？”
“能花，容易沒命。”
王奕看了他一眼：“你對我的命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胡金泉想起公司查了半個月，連王老板的一根頭發都沒找到，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隻有一點。
調查戴月沒用五天。
王奕先讓三具分身分別盯住戴月失蹤前經常接觸的賭場老板、碼頭聯係人和診所醫生。賭場老板一直在找戴月要錢，碼頭聯係人換了號碼，診所醫生則在關門後燒過一批病曆。
當天夜裡，一隻飛蟲從診所窗縫鑽了進去。
醫生打完電話，從櫃子深處取出一瓶消炎藥，裝進信封交給學徒。學徒第二天坐長途車去了鄰市，信封經過三次轉手，最後落進一個賣糖炒栗子的老太太手裡。
老太太收攤後去了城郊廢廟。
一隻趴在栗子筐底下的小甲蟲跟著進門，又順著牆縫爬上房梁。戴月躺在神像後麵的草席上，左肋傷口已經化膿，手邊放著短刀，門窗附近還掛了幾串示警用的鈴鐺。
他不知道甲蟲在看他，也沒發現神像底座下麵多了一隻螞蟻。
賬本用油紙裹了三層，埋在底座下麵。十二萬現金隻剩八萬多，另外一部分被他換成藥和假證件。過去三個月，他聯係過兩名買家，一個是全性，另一個專門替世家收黑料的。
哪都通的人沒有見過他，賬本也沒有交給公司。
戴月準備三天後跟第二名買家交易。交易地點、時間、買家的相貌和撤離路線，他在夜裡對送藥的人交代了兩遍。
王奕全聽見了。
從開始調查到查清全部情況，用了不到兩天。戴月始終不知道有人來過，第二天夜裡還特意檢查了房梁和門後的鈴鐺。
檢查得很仔細。
就是沒檢查螞蟻。
第四天，紅姑帶著尾款來到胡記茶莊。
王奕等胡金泉數完錢，才把一隻文件袋推過去。
“獻縣淮鎮的關帝廟附近民居。每天早上六點起，晚上十一點睡，送藥的人隔天去一次。賬本埋在廟裡，具體你們自己去找，油紙包了三層。”
紅姑翻開裡麵的路線圖。
“他聯係過兩個買家。第一個沒談攏，第二個約在三天後見麵。買家照片、住處、車輛和交易地點都在後麵。公司沒有接觸過戴月，也沒拿到賬本。”
紅姑一頁頁翻完，抬頭問：“你見過他？”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他幾點睡？”
“這個問題二十萬。”
“你剛收了二十萬。”
“那是找人的錢。”
紅姑合上文件袋，忽然笑了：“有沒有興趣加入全性？”
“加入以後發工資？”
“不發。”
“介紹生意有抽成？”
“也沒有。”
“那你不是招我，是想白用我。”
“全性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沒人管你。”
王奕端起茶杯：“我現在也是。”
紅姑發現這話沒有問題，隻好收起文件袋：“以後還會有人來找你。”
“帶錢就行。”
戴月後來怎麼樣，王奕沒有打聽。
他收錢找人，交付的位置是準確的，接觸名單是完整的，賬本狀態也沒有半句假話。紅姑拿到消息以後做什麼，不在這筆委托裡。
全性的確很快又有人上門。
一個月後，一名自稱老疤的男人找到胡記茶莊，委托王奕查一批被人截走的法器去了哪裡。價格三十萬，訂金十五萬，尾款十五萬，雙方談得很順利。
三天後，王奕查清法器被分成三批，其中兩批已經轉手，最後一批還藏在天津。他讓胡金泉通知老疤，帶尾款來取結果。
老疤當天晚上便來了。
一起來的還有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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