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聖的情報販子之路
搞錢這件事，宜早不宜遲。
第二天上午，糧店的三輪車停在福利院門口。兩袋大米剛搬下來，送貨的人便被老板叫了回去。電話裡的聲音很大，站在院子裡都能聽見。
“舊賬不清，一粒米都不能卸！”
送貨的人有些為難，又把大米搬回車上。陳院長追出去說了半天好話，答應三天內先還一部分，對方才勉強留下一袋。
三輪車離開後，她站在門口看了很久，回到院裡還在罵糧店老板鑽進了錢眼。
中午的粥比昨天稀了一點。
王奕沒有發表意見，端起碗喝得乾乾淨淨。吃完以後，他把碗送進廚房，回宿舍找出一張皺巴巴的城市地圖。
哪都通賠的八千五百塊，隻是讓福利院多喘了幾口氣。該修的東西要修，該還的賬要還，剩下的錢根本撐不了多久。
搶銀行肯定不行。
不是搶不到，是搶完以後很難解釋福利院為什麼突然有錢。更何況，拎著金箍棒搶銀行實在有損大聖傳承的形象。
搶龍宮至少是神話故事，搶儲蓄所容易上法製節目。
賣靈果和仙釀也不合適。東西太好，拿出來一次便會被人盯上。王奕自己倒是不怕，福利院卻經不起調查。
情報最合適。
不用本錢，不需要身份證，收現金也很正常。七十二變又天生適合偷聽、跟蹤和找人。隻要異人現在的問題，是去哪兒找異人。
王奕決定直接找哪都通，公司就是處理異人事件的，跟其他異人打交道最頻繁的地方，也應該是最需要異人情報的人或者組織，起碼現在不是2026年，沒有遍布城市街道的攝像頭，異人飛天走地的壓根就不好找。
哪都通快遞公司，名字裡雖然帶著“公司”，實際也確實是一家快遞公司。至少在普通人眼裡，它有門店、有貨車、有快遞員，查起來遠比什麼秘密組織容易。
王奕花了兩天時間，變成麻雀沿著幾條主路尋找，很快便在城南看見了熟悉的墨綠色招牌。
名字裡雖然帶著“公司”，實際也確實是一家快遞公司。至少在普通人眼裡，它有門店、有貨車、有快遞員，查起來遠比什麼秘密組織容易。
哪都通快遞。
門店不大，前麵收發貨物，後麵是辦公區。普通顧客來來往往，快遞員也不斷進出，看起來和其他物流公司沒有區別。
王奕落到對麵電線上觀察了一上午，確認沒人注意麻雀，才飛到門店後巷，變成一隻蒼蠅，從排風口鑽了進去。
裡麵的人談話也很正常。哪家貨物丟了，哪個司機請假，月底獎金什麼時候發。王奕趴在牆角聽了半天，差點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昨天那三個查清了嗎？”
說話的人是趙成。第一次見麵時，他給小豆子塞過奶糖。
另一個人回答：“墨鏡女叫何蘭，散人，能控鐵。下水道裡那個外號地耗子，跟全性有點聯係。拳骨沒查到本名，隻知道最近一直在找一個叫周順的。”
“周順呢？”
“胡金泉說，昨晚在城西出現過。”
“又是他？”
“天津這片找人找東西，繞不過胡記茶莊。”
趙成翻動了幾頁資料：“今晚過去問問。記著帶現金，老胡看見錢才肯把話說全。”
王奕趴在天花板上，心裡有了目標。
胡記茶莊。
他沒有繼續偷聽公司的內部消息。現在知道得越多，越容易把自己卷進與掙錢無關的麻煩。王奕從窗縫飛出去，在半空恢複麻雀形態，搶在趙成前麵找到了胡記茶莊。
茶莊開在舊城區，門臉不大，木頭招牌掉了半邊漆。店主胡金泉四十來歲，腦袋中間已經沒剩多少頭發，兩邊卻留得很長，似乎想等哪天風向合適，再把空出來的地方蓋住。
白天的胡記茶莊，看起來和異人沒有任何關係。
幾個老頭坐在門口下象棋，胡金泉端著茶杯在旁邊指點。明明自己連輸三盤，嘴裡卻一直說讓了對方三步。
有人進門買茶，他立刻扔下棋局迎了上去。
“您別看這茶葉賣相一般，喝的是底蘊。清熱、去火、明目、養胃，長期喝還能延年益壽。”
客人問：“好喝嗎？”
胡金泉沉默了一下：“良藥苦口。”
王奕變成甲蟲趴在櫃台下麵，看著胡金泉把二十塊錢一斤的茶梗賣出了八十塊，忽然覺得自己找對了地方。
隻要消息到了這個人嘴裡，價格應該也能往上翻幾番。
晚上八點，胡金泉提前關了前門，後門卻留了一條縫。白天坐在門口下棋的老人一個都沒來，進門的客人也換了一批。
第一個人帶來一截焦黑的木頭，說是雷擊木。
胡金泉拿起來看了兩眼：“被雷劈過不代表值錢，垃圾站的避雷針還天天挨雷呢。五十塊，我替你問問有沒有人要。”
“這是我師父留下的。”
“那你留著供起來。”
“二百。”
“五十。”
“最少一百。”
胡金泉把木頭放回桌上：“慢走，後門門檻高，別把你師父絆了。”
那人抱著木頭坐了半天，最後還是五十塊成交。
第二個客人來找人，拿出一張照片，連同五百塊錢一起推到胡金泉麵前。胡金泉收下照片，卻隻抽走了兩百。
“這是訂金。找到以後，再給八百。”
“這麼貴？”
“嫌貴自己找。”
客人嘟囔幾句，還是答應了。
王奕趴在房梁上，看得更加認真。
委托、訂金、尾款。
流程簡單，現金結算，也不需要客戶解釋錢從哪兒來。和他想要的生意幾乎一模一樣。
臨近十點，趙成來了。他沒有穿哪都通的工作服，隻拎著一個黑色皮包。進門後先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眉頭便皺了起來。
“你這茶是不是又換便宜的了？”
“今年雨水不好，茶葉減產。”
“你賣的是茶梗。”
“茶葉減產，茶梗自然也減產。”
趙成懶得和他爭，把幾張鈔票壓在茶杯下麵：“周順在哪兒？”
胡金泉先抽出錢，對著燈看了一遍真假。
“前天晚上，有人在城西貨運站見過他。他跟一個瘸子上了輛白色麵包車，車牌最後兩位是七三。”
“去哪兒了？”
“這點錢隻夠問上車。”
趙成又放下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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