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聖套裝
第二天早上，王奕是被磨牙聲吵醒的。
聲音來自隔壁床的小豆子，一下一下，聽得王奕牙根發酸。再遠一點，廚房裡有人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十分清楚。院門外駛過一輛自行車，車鏈應該缺油，轉動時夾著有規律的摩擦聲。
甚至連屋頂上那隻麻雀撲了幾下翅膀，他都聽見了。
王奕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發黃的天花板。以前這個時候，他隻能聽見滿屋孩子打呼嚕。現在閉上眼，半個福利院都像塞進了耳朵裡。
這還隻是大聖身軀最不起眼的變化。
他沒有馬上起床，先在被窩裡活動了一下手腳。身體很輕，骨頭裡像藏著用不完的力氣，偏偏控製起來沒有半點生疏。手還是自己的手，隻是以前端碗需要用勁，現在大概需要用勁的是碗。
“小奕，起床了。”
陳院長推門進來，手裡的雞毛撣子在床架上敲了兩下。
王奕立即閉上眼睛：“我還困。”
“昨晚誰熄燈以後不睡覺，在被窩裡摳耳朵？”
“豆子。”
隔壁床的小豆子猛地坐起來：“我沒有！”
“那就是我做夢了。”
陳院長沒興趣斷這樁案子，一手一個把兩人從床上拽了起來。
早飯是小米粥和鹹菜。因為昨天拿到了賠償，廚房還特意煮了一盆雞蛋。王奕分到一個，剝殼時隻用了兩根手指，動作慢得像在拆炸彈。
他怕稍微多用點力，雞蛋連殼帶黃一起從指縫裡噴出去。
吃完早飯，孩子們被趕去活動室。王奕跟著看了一會兒動畫片，趁陳院長去接修玻璃的師傅，捂著肚子溜進後院。
福利院後麵有一間廢棄泵房。水泵早就拆走了，隻剩滿地生鏽的鐵管和幾個空油桶。門能從裡麵插上，窗戶也被木板釘死，平時除了豆子藏零食，基本沒人過來。
王奕進門後沒有立刻動手。他先貼著牆聽了一會兒，確認二十米內沒人，又檢查門縫和窗板，這才伸手從耳朵裡掏出金針。
金針落進掌心，隨著他的念頭緩緩變長，先是牙簽，隨後是筷子、短棍，最後變成一根比他還高的鐵棒。
兩頭金箍，中間烏鐵。
如意金箍棒。
王奕伸手握住，棒身立刻縮到適合他現在身高的長度。他向左，它便向左；想讓它輕些，拿在手裡便如同樹枝；想讓它沉下去，腳下的水泥地頓時發出一聲悶響。
王奕趕緊把重量收了回來。地上已經多出一個淺坑。
“維修費可不歸哪都通報銷。”
金箍棒自然不會回答。他卻能感覺到，這東西已經認了他，不需要口訣，也不需要滴血。大小、輕重，全在一念之間。
會不會棍法是他自己的問題，聽不聽話則是棒子的事。
王奕把金箍棒縮回耳中，又撿起牆邊一截鏽蝕的鐵管，先用了半成力氣。鐵管沒有反應，他稍微加了一點，管壁便在掌心裡癟了下去。
他立刻鬆手。鐵管上留下五個清楚的指印。
王奕盯著看了兩秒，把它塞進一堆廢料最下麵。看來以後不光要防別人，吃飯時還得防著飯碗。
小範圍測試到此為止，再試下去，泵房可能要列進福利院下一批維修名單。
他盤腿坐下，開始運轉大品天仙訣。功法的每一句口訣都在腦中，運炁路線也十分清楚。隨著呼吸逐漸平穩，一縷熱流從腹中升起，沿著經脈緩慢流轉。第一次運功談不上順暢，有幾處細小經脈像堵住的水管，需要他一點點衝開。
一個周天走完，王奕睜開眼，窗板縫隙裡的陽光已經偏了不少。腦海中的簽到頁麵隨之亮起。
【今日尚未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十日修為。】
一股溫和的力量憑空出現，順著剛剛開辟的路線彙入體內。沒有突破時的驚雷，也沒有金光從窗戶裡冒出去，隻是原本細弱的炁忽然壯大了一截。
王奕重新運功一周天，確認這些修為完全受自己控製。十日修為看起來不多，可每天都能簽到。十天、百天、十年，積累下來就不是小數目了。
更何況，係統獎勵的也不隻是修為。
接下來的兩個月，王奕每天照常吃飯、上課、跟豆子搶雞蛋。沒人的時候便去泵房運功，晚上則躲在被窩裡研究七十二變。
第一次變化，他選的是福利院裡最常見的麻雀。口訣沒有問題，法力運轉也沒有問題。王奕隻覺得身體忽然一輕，視野跟著拔高，再低頭時，地上已經多了一堆衣服。
他成功變成了麻雀。問題是他不會飛。
王奕站在衣服上撲騰了半天，終於跳上旁邊的臉盆。他覺得準備得差不多了，張開翅膀向前一躍，腦袋直接紮進了半盆臟水裡。
重新爬出來時，腦海中的係統跳出一行字。
【地煞七十二變：麻雀變化，初步掌握。】
“你管這叫掌握？”
係統沒有回答。
王奕甩掉羽毛上的水，又試了一次。這次飛出了半米，撞上床腿；第三次繞過臉盆，撞上門板；等到第七次，他終於能歪歪扭扭地繞泵房飛上一圈。
會變和會用，果然不是一回事。
為了學會真正的鳥怎麼飛，王奕連續觀察了半個月的麻雀。起飛時怎麼蹬腿，轉向時哪邊翅膀發力，落地前怎麼收翅，全都一點點記下來。
蒼蠅更麻煩。變小以後，眼裡的世界完全換了模樣。王奕第一次變成蒼蠅，剛飛起來便被四麵八方的畫麵晃得失去方向，一頭撞進蜘蛛網。
牆角那隻蜘蛛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見過主動送上門的飯。
王奕當場變回原形，腦袋頂著蜘蛛網，沉默地看著那隻迅速逃走的蜘蛛。
“今天的事，誰也別說。”
蜘蛛跑得更快了。
兩個月裡，簽到獎勵大部分是修為，偶爾也會給些別的東西。一枚可以補充法力的朱果，一套棍法心得，還有三根經過祭煉的救命毫毛。
朱果被他收進係統空間。棍法心得直接融入記憶，但想把動作真正練到身體裡，還需要一遍遍揮棒。至於三根救命毫毛，王奕暫時沒動。
保命的東西拿來做實驗，多少有些不尊重“救命”兩個字。
真正讓他高興的是身外身法。普通頭發也能變成分身，隻是維持時間和強度遠不如祭煉後的毫毛。第一個分身出現時，外表和王奕一模一樣，站在那裡也會呼吸、眨眼。
王奕圍著他轉了一圈：“笑一個。”
分身咧開嘴，笑得像剛偷完鄰居家的雞。
“正常點。”
分身把嘴閉上，表情比遺像還安詳。
王奕訓練了整整五天，才讓分身學會躺在床上裝睡。至於替他上課、吃飯、跟陳院長正常說話，暫時不用考慮。
有這些本事，已經足夠他離開福利院進行一次正式測試。
王奕沒有急著出門。他先變成麻雀，在附近轉了三天，最後選中城西一座廢棄磚廠。那裡停工多年，窯洞塌了大半，周圍沒有住戶，晚上連撿廢品的人都不願意去。
第四天夜裡，他讓分身裹著被子躺在床上，自己變成麻雀，從廁所氣窗飛了出去。
夜風比泵房裡的空氣複雜得多。王奕飛得不快，落了幾次屋頂，花了大半個小時才抵達磚廠。他先繞廠區飛了一圈，確認裡麵沒人，才落進一座舊磚窯，恢複人形。
衣服隨著變化一起回來，省去了裸奔的麻煩。
王奕活動了一下手腳，從耳中取出金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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