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還是要考科舉
沈雲卿原以為顧廷璋點了頭，這件事便算定了。
可是......他竟然要讓沈槐安考科舉。
"沈小君，我答應婚事，是看在珠兒的份上。但我也有我的條件，那沈槐安，必須考取功名。
狀元也好，探花也罷，總之要有一個拿得出手的功名，我顧廷璋的兒子，嫁的人不能是個白身。"
顧廷璋望著沈雲卿，終歸是鬆了口。
沈雲卿當場便想開口替沈槐安解釋她無心科舉，可顧廷璋抬手止住了他。
"這不是商量，沈小君，你拿珠兒的事來壓我，我自知理虧。可我也是做父親的，阿瑾日後若嫁了人，我不能讓他出門時被人指指點點，說定北侯府的嫡長子，嫁給了一個連功名都沒有的秀才，我的兒子不能受這個委屈。"
沈雲卿到底沒再說什麼，躬身退了出來。
他回到攬月軒的時候，沈槐安剛睡醒，正坐在桌邊喝粥，與慕容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看見沈雲卿的臉色，沈槐安放下了筷子。
"大君答應了。"沈雲卿在桌邊坐下，"但是有條件。"
慕容鳶眉頭一緊："什麼條件？"
"槐安必須考取功名，至少要探花，最好是狀元。"
慕容鳶的拳頭在膝頭攥了攥："他這是拿婚事當籌碼。"
"大君說了，他的兒子不能嫁一個白身，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沈雲卿頓了頓，看向沈槐安，"槐安……我知道你不想考。你要是不願意，舅父再去跟大君......"
"舅父。"沈槐安放下粥碗，抬起眼來笑了笑，"大君說得也沒錯，瑾郎君是侯府嫡長子，若真嫁給我一個連功名都沒有的秀才，確實讓人笑話.....況且……"
"況且我也不是不能考。"
沈雲卿愣住了，他原以為沈槐安會抗拒，畢竟她之前親口說過不想再走仕途，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慕容鳶也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槐安，你不必勉強，大君那邊我還可以再去勸勸。"
"侯君。"沈槐安搖了搖頭，"這不是勉強的問題，侯府現在需要一個有功名的人，畢竟......侯府現在的處境已經岌岌可危，我早已經求不得安逸了。"
沈雲卿沒想到沈槐安這麼懂事，又是眼眶一紅。
慕容鳶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大君其實自己就是狀元之才，當年大君也是有名的才子，他男扮女裝考科舉，聖上欽點的狀元。
後來他男子的身份暴露，聖上震怒，若不是顧氏一族拚死保全，怕不是要砍頭了。那時候我立下戰功，聖上賜下的男子我都看不上，聖上便將顧廷璋賜給我......
所以他才那麼看重功名，他把自己沒能走完的路，全押在了阿瑾將來的妻主身上。"
在大周朝早在這幾代皇帝之前，也是有男子可以科舉的，不過都非常少，如今的官家因著鳳潛之時曾經被男官上書打壓過，最是厭惡男人在朝堂上雄雞司晨。
原本科舉還有零星的貴男參與，到了這一朝男官製度幾乎是形同虛設了，負責科考的官員見聖上不喜，便總是找由頭不錄取男官，最後這個風氣延續下去，那些頭懸梁的男子竟然連報名都會被卡下來。
顧廷璋年輕的時候自恃才高，便做出這等忤逆的事，可是現實與畫本子上是不同的，他還未立寸功便被人揭發是男子，自是惹得聖上震怒。
若不是素婆當初給他指了一條明路，去尋求定北侯的庇護，也沒有現在的顧廷璋了。
沈槐安愣了一下，狀元之才卻被家族逼著嫁人聯姻，她忽然有些理解顧廷璋那副冷硬做派是從哪裡來的了。
一個本可以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大才，被困在後宅裡做了十幾年的侯府大君，那份不甘和委屈，比任何人都深。
"侯君。"沈槐安開口，"我可以考上狀元，但是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我若真的考上了功名，侯君能不能……抬我舅父做側君？"
沈雲卿："槐安！"
慕容鳶看著沈槐安，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沒有算計，隻有對沈雲卿的心疼。
"舅父在侯府做了十年小君，外人眼裡不過是個以色侍人的小君。若我有了功名，侯君也算有理由抬舅舅做側君，侯君若真抬他做側君，往後在府裡，他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大君旁邊，不必再處處避讓。"
沈雲卿急道："槐安，你胡說什麼！舅父做不做側君有什麼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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