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談談
大二，陸燼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九月的京市天黑得早，路燈還沒亮，校園裡人影稀稀拉拉的。他背著書包往校門口走，打算去對麵坐地鐵。
剛走到校門口那排銀杏樹底下，兩個人攔在了他麵前。
大夏天的，傍晚還悶著熱氣，這兩個人卻穿著一身黑西裝，扣子扣得嚴嚴實實，站姿筆直，一看就不是學校裡的人。其中一個戴墨鏡的往前邁了半步，語氣倒還算客氣：“陸燼同學？我們老板想跟你談談。”
陸燼停下腳步，掃了他們一眼。兩個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站的位置剛好卡在他和校門之間，把路堵了大半。
“你們老板是誰？”
“你跟我們走一趟就知道了。”
“找我乾什麼？”
“老板交代過，具體的到時候會跟你談。”
陸燼看了一眼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進去。他又看了看麵前這兩個人——手都空著，沒拿什麼東西，但袖口隱隱鼓著，像是別了什麼。
“你們認錯人了。”他說。
“沒認錯，陸燼，京大物理係大二。”
陸燼沒有再問第二遍。他把書包帶子往肩上一收，轉身就往校門裡跑，書包在背後顛得咣當響。身後傳來兩聲急促的腳步聲，他頭也沒回，一邊跑一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拇指飛快地按下三個鍵。
“喂，110嗎，我在京大東門，有人堵我——”
他聲音不小，跑得也不慢，專往人多的地方鑽。前麵正好有一群剛下晚課的學生從教學樓裡湧出來，他混進人群裡，順著人流往宿舍樓方向繞。跑了差不多兩條路，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人沒跟上來，大概是不想在校園裡鬨大。那輛黑車還停在路邊，車門開了，有人坐進去，然後車燈亮起，緩緩駛離了。
陸燼停下來，扶著路邊的梧桐樹喘了幾口氣。手機那邊接警員還在問他情況，他緩了緩，把剛才的事說了。接警員記了信息，說會安排人過去看看，讓他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兒校門口的方向，確認那輛車是真的走了，才慢慢直起身來。
他靠在樹乾上，仰著頭看了一眼天。十月的夜空灰蒙蒙的，路燈終於亮了，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他攥著手機，指節還微微發白。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背著書包往宿舍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掏出手機翻到清棠的對話框。
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棠棠，在乾嘛”
那邊很快回：“嘿嘿，在看小說呢，你呢？”
他目光變得柔和，回複“剛從圖書館出來。”
“學習這麼用功啊，陸同學。”
“嗯，向你學習。”
他發完這一句，把手機收起來。沒跟她提剛才的事。與其隔著屏幕讓她擔心，還是見麵再告訴她。
第二天上午，陸燼去了趟派出所做筆錄。民警調了校門口的監控，但那輛車的車牌是遮住的，兩個黑衣人的臉也被墨鏡和帽簷擋了大半。登記完信息，民警讓他最近注意安全，有情況隨時聯係。陸燼點了點頭，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太陽明晃晃的，照得人睜不開眼。
他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結果當天傍晚，他剛從教學樓出來，那幾個人又出現了。
這次不是兩個，是三個。沒在校門口，而是在教學樓通往宿舍樓的那條小路上。路兩邊種著高大的梧桐，傍晚光線暗，走的人不多。他們從樹後麵走出來，三個方向，把他前後都堵上了。
陸燼腳步一頓，背抵上了旁邊的樹乾。他沒有再跑。昨天是在校門口，人多，他鑽得進去。今天這條路前後都看不到幾個人，三個人的位置剛好卡住了所有能跑的方向。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餘光瞥見右手邊那棟樓側門還開著，但從這裡過去至少十幾米，他們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陸燼同學，昨天讓你跑了。”為首那個還是昨天戴墨鏡的，站在他正前方，語氣客客氣氣的，“今天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們老板到底是誰？”
那人沒回答，往前邁了一步，伸手來扣他的胳膊。陸燼側身躲了一下，但旁邊兩個人已經同時逼了上來。他抬手擋開一個，手背撞在對方小臂上，疼得發麻。緊接著另一個人從側麵扣住了他的手腕，往背後一擰。陸燼咬著牙掙了一下，肩膀被人按住，整個人被抵在了樹乾上。
“別費勁了。”戴墨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們不會傷你，隻是帶你去見個人。你自己上車，大家都省事。”
陸燼沒再掙紮。他被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胳膊從樹邊拉開，往停在路對麵的那輛黑車走。路上偶爾有學生路過，遠遠看了幾眼，沒人上前。他沒喊。喊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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