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果我死了，你是否會開心
秦歆站在昭陽宮的窗前，腦海裡不自覺的回憶起和秦詹的點點滴滴。
她想起秦詹最後那個眼神——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明明滿身是傷，卻還要露出獠牙。
“公主。”宮女小心翼翼地進來，“陛下...陛下又傳太醫了。”
秦歆迅速轉身，擰眉道：“傷得很重？”語氣裡的幾分急切透露出她不寧的焦躁。
“說是傷口潰爛，高熱不退...”宮女欲言又止，“陛下把所有人都趕出來了，隻留蕭統領在裡頭。”
秦歆閉了閉眼。
她不該在意的。
可當她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了養心殿外。
殿內傳來壓抑的咳嗽聲，還有蕭寒焦急的勸慰：“陛下，藥還是要喝的...”
“滾出去。”
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卻依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蕭寒推門出來，看見秦歆時明顯一怔：“長公主...”
“他怎麼樣了？”
蕭寒苦笑：“從您走後，陛下就把藥都砸了。”
秦歆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把藥給我。”
她撩起裙擺踏進殿內，偶爾聞得他幾聲咳嗽。
殿內燭火昏暗，秦詹半倚在榻上，肩頭的傷口果然已經發炎潰爛，紗布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抬：“朕說了，滾。”
“陛下連藥都不肯喝，是在跟誰置氣？”
秦詹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沉了下來：“你來做什麼？”
實際他內心無疑是歡喜的，蕭寒這招果然奏效，皇姐真的親自來找他了。
秦歆把藥碗放在案幾上，毫不客氣：“看陛下死了沒有。”
秦詹低笑一聲，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到榻前。
他的掌心滾燙，呼吸裡帶著焦灼的氣息：“失望了？”
秦歆沒說話，隻是拿起藥碗遞到他唇邊。
秦詹盯著她，忽然問：“如果朕死了，你會不會開心？”
藥碗微微一晃。
“陛下何出此言。”她聲音平靜，“您是真龍天子，怎麼會死。”
秦詹鬆開她的手，靠回枕上：“是啊，朕怎麼會死。”他閉上眼，“朕若是死了，誰來護著你？”
秦歆脊背發冷。
“太後的人已經招了。”他忽然道，“他們說，你早就知道那天的刺殺。”
秦歆愣了神，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秦詹睜開眼，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嘴角裂開：“你看，連裝都不會裝。”
秦歆如鯁在喉，她拚命想解釋什麼，又覺得沒有必要，如果趁著這個機會，讓秦詹對她厭棄了，那以後指不定會放她走。
“其實朕早就知道。”他輕聲道，“從你看見那支箭時的眼神，朕就知道了。”
窗外雨聲漸歇，一縷月光透進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秦歆，你恨朕，朕認了。”他伸手撫上她的臉，指尖發燙，“可你能不能...哪怕有一次，站在朕這邊？”
秦歆的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
她不該哭的。
可當那滴淚落在他手背上時，秦詹的眼神變了，他猛地將她拉進懷裡，不管肩頭的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兩人的衣襟。
“別哭...”他聲音啞得厲害，“朕寧願你繼續恨朕。”
秦歆在他懷裡發抖。
她恨他嗎？
或許吧。
可為什麼看著他滿身是傷的樣子，心會這麼疼？
秦詹的手僵在半空，指節上還沾著她方才落下的淚。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有些無措。
“......朕聲音太大了？”他低聲問，語氣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秦歆沒回答，隻是別過臉去，可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秦詹眉頭緊蹙，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聲音壓低：“別哭......”
他從未見過她這樣。
或者說，他覺得她不該這樣。
在他記憶裡，秦歆永遠是驕傲的，哪怕被他囚在懷裡，也要用最冷的眼神看他。可現在，她在他麵前落淚，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頭，尋她的唇。
秦歆怔住，看著他的臉越來越近。
她本該躲開的。
從前每一次，他靠近她，她都會覺得惡心。哪怕秦詹天人之姿，在她眼裡也不過是披著人皮的惡鬼。可這一次，她竟然沒有動。
秦詹的唇很燙，帶著藥的苦澀，輕輕貼上來時，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顫抖。
他在緊張。
這個認知讓秦歆心臟猛地一跳。
秦詹察覺到她沒有抗拒，眼底瞬間燃起欣喜，可隨即又暗了下去。
她是裝的吧？
她怎麼可能不躲，明明她以前厭惡他的觸碰。
他越想越亂，動作也失了分寸，不小心扯到肩頭的傷，疼得悶哼一聲。
這一聲讓秦歆驟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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