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的抉擇
靜心堂內，檀香繚繞。
太後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指尖慢條斯理地撥弄著一串翡翠佛珠，燭光映在她保養得宜的臉上。
“來了？”太後抬眸，笑意不達眼底，“坐吧。”
秦歆沒有動，隻是站在殿中央，脊背挺直：“母後深夜召見，不知有何要事？”
太後輕笑一聲，示意身旁的嬤嬤退下。待殿門關上，她才緩緩開口：“聽說......你近日與陛下，相處甚密？”
秦歆指尖微蜷，麵上卻不顯：“陛下受傷，兒臣不過儘本分照料。”
“是嗎。”太後忽然將佛珠重重拍在案幾上，“那你可知，他為何會受傷？”
因為那支射向她的箭。
秦歆抿唇不語。
太後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染著蔻丹的指甲抬起她的下巴：“哀家一直以為，你是聰明人。”
“母後過譽了。”秦歆別開臉，“兒臣愚鈍，聽不懂您的意思。”
“聽不懂？”太後冷笑，“那哀家就說明白些——秦詹暴虐無道，弑兄奪位，如今又對你百般折辱......”她聲音陡然轉柔，“你我聯手，除掉他，如何？”
秦歆瞳孔微縮。
她早料到太後會這麼說，可親耳聽到時，還是覺得脊背發寒。
“母後高看兒臣了。”她後退一步，“兒臣不過一介女流，不敢參與朝政。”
“不敢？”太後突然厲聲喝道，“那你敢在他身下承歡？！”
遮羞布被殘忍揭開，秦歆臉色一白。
太後又緩和了語氣，循循善誘：“隻要你配合哀家，事成之後，哀家許你自由。”
自由......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狠狠紮進秦歆心裡。
她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兒臣隻求一事。”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說。”
“送兒臣出宮。”秦歆抬眸，目光清明，“其他事，兒臣一概不參與。”
太後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盯著秦歆看了許久，忽然輕笑出聲：“好，很好。”
佛珠在她掌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待哀家生辰那日，會想辦法送你出去的，你可要把握好這次機會。”
“多謝母後。”
秦歆福身告退，轉身時，沒有看到太後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殿外，一個小太監貼著牆根，屏息聽著裡麵的對話。待秦歆離開後，他悄無聲息地溜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太後獨自站在窗前，指尖摩挲著一枚精致的瓷瓶。
“既然你這麼想走......”她輕聲自語，“那哀家就送你一程。”
瓷瓶裡，裝著見血封喉的劇毒。
小太監跪在蕭寒麵前，將太後與秦歆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複述完。月光下，蕭寒的臉色越來越沉，指節捏得發白。
“大人......要不要立刻稟報陛下？”小太監戰戰兢兢地問。
蕭寒沉默片刻，目光轉向養心殿內——透過半卷的簾帳，能看到秦詹正昏睡著，肩頭的傷讓他難得地陷入了沉睡，眉頭卻仍緊蹙著，仿佛在夢中也不得安寧。
“不必。”蕭寒聲音冷硬，“此事我自有主張。”
待小太監退下，蕭寒站在殿外，望著昭陽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秦歆必須走。
這女人留在陛下身邊一日，陛下就會多瘋一日，今日能為她擋箭，明日就能為她赴死！
蕭寒攥緊腰間的佩刀，轉身朝宮門走去。
秦歆正在收拾細軟，忽然聽見窗外傳來三聲輕叩——這是她與太後約定的暗號。
這老妖婆又有何事？不會變卦了吧。
她推開窗，卻見蕭寒立在月下，玄甲泛著冷光。
“蕭統領？”她心頭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她東張西望，秦詹不會就在這附近吧？！
蕭寒大步走來，麵無表情地遞過一個包袱：“太後生辰當日，西華門會有馬車接應。”
秦歆怔住：“你......”秦詹的副將，幫她逃跑！？？
“臣隻問長公主一句。”蕭寒盯著她的眼睛，“若有機會離開，您可會回頭？”
夜風拂過，吹散了她鬢邊的碎發。
秦歆沉默良久，輕聲道：“不會。”
蕭寒點點頭，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擔：“那便好。”
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住：“陛下他......”
話到嘴邊，終究化作一聲歎息。
“隻要長公主永遠消失在陛下眼前，他便會好好的。”蕭寒意味深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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