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你們要是這麼玩，我也不忍了
趙秀芳見風向開始變了，立馬變本加厲起來。
“我告訴你許清顏，今天這事兒你得給我個交代！
曉燕在你手底下學了三年，你到底教了她什麼？
你摸著良心說，茯苓糕的配方你是咋教的，你要是教的是對的，她怎麼配出來是廢的？”
話音落地，趙秀芳心裡一陣得意。
教對教錯，全憑一張嘴。
隻要曉燕咬死了說許清顏教的配方是錯的，許清顏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她暗暗瞥了趙曉燕一眼，擠了擠眼，脖子都跟著往前伸了伸。
趙曉燕正站在那兒抹眼淚，起初沒看見，後來餘光掃到，飛快地看了她姑一眼，又低下頭去。
配料間裡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看著許清顏。
許清顏沒說話，轉過身直直看著趙曉燕。
“趙曉燕，我問你，茯苓糕的配方，我咋教你的？”
趙曉燕低著頭，手指絞著圍裙邊兒。
她偷偷抬眼往四周瞟了瞟，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心裡緊張得怦怦亂跳。
要是說許清顏教的配方是對的，那今天這一鍋廢料就是她的責任。
一千斤麵粉加上茯苓粉，損失大了去了，她一個普通工人拿什麼賠？
轉念間她心頭飛快打起了算盤，眼下隻能硬著頭皮賭一把。
就照她姑說的，咬死了講許清顏教的配方是錯的。
反正許清顏拿不出證據，旁人也沒法定她的罪。
橫豎把過錯全推給師傅，總能蒙混過關。
都到這一步了，不賭也得賭。
她又偷偷看了趙秀芳一眼。
趙秀芳朝她眨了眨眼，遞了個眼色。
趙曉燕心領神會，心裡有了底氣。
她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道：“你……你教的配方是錯的……”
許清顏都快被她氣笑了。
“趙曉燕，你他媽耳朵裡塞驢毛了？
去年三月，我在配料台前給你掰扯了兩遍茯苓糕的配比，你當我是放屁呢？”
趙曉燕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又飛快地看了趙秀芳一眼。
趙秀芳正衝她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有了趙秀芳在身後頂著，趙曉燕腰杆子硬了幾分。
她抬起那雙通紅的眼睛，對上許清顏的目光，聲音還在抖，目光卻不再躲閃。
“我……我就是按你教的配的，我一五一十照做了，出來是廢的，能怪我嗎？那就是你配方有問題。”
“你要是不信，自己問丁麗麗，你教我的時候她在邊上，她也聽見了。”
丁麗麗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心裡直罵趙曉燕拉她下水。
可她這會兒開口也不是，不開口也不是，隻好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權當沒聽見。
趙曉燕見丁麗麗不接茬，又把火力轉回來，衝著許清顏說：
“許清顏，我跟你無冤無仇，我犯得著冤枉你嗎，我要是自己會，我能把料配成這樣，一千斤麵啊，我賠得起嗎？”
趙秀芳冷笑一聲，趁機補刀。
“聽見了吧？曉燕這孩子老實，從來不撒謊。
許清顏，曉燕就是按照你教的錯誤配方做的，能不出事？你自己心裡沒數嗎，現在倒來裝好人。”
旁邊的工友開始交頭接耳。
“我覺得小許不是那樣的人，她帶徒弟向來實誠，哪回不是手把手教？”
“那可說不準，知人知麵不知心啊，茯苓糕是招牌點心，配方金貴著呢，誰舍得全交出去？換了我，我也得留一手。”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等孫主任定奪吧。”
眾人議論紛紛，莫衷一是，場麵亂糟糟的。
老孫頭站在原地，眉頭緊鎖，一時竟也拿不定主意。
按理說許清顏是配料崗的老人了，不該出這種事。
可趙曉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得有鼻子有眼。
萬一真是許清顏留了一手……
這燙手山芋，他一個主任也不好硬往下定論。
趙秀芳站在一旁，嘴角卻是壓都壓不住。
她瞧著許清顏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心裡一陣痛快，眼底全是看好戲的神色。
許清顏沒理她，眼睛直直盯著趙曉燕。
“行，你們要是這麼玩，我也不忍了。”
她先轉身走到配料台邊，從那堆廢料旁邊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趙曉燕今天開出的配料單，上麵歪歪扭扭寫著茯苓粉、麵粉、堿的用量。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嗤笑一聲，捏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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