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 章
舉報這種缺德玩意兒，不穿紅怎麼行？
趙秀芳臉漲得通紅，腮幫子鼓了兩下，到底沒敢再吭聲。
趙曉燕蹲下去，捂著臉哭出了聲。
老孫頭懶得再看她們，轉頭對許清顏說：
“小許，這盆廢料你領著人趕緊補救，該調該換的你做主。”
他又扭頭朝和麵崗的幾個人一抬下巴。
“你們跟著小許去調，小許說怎麼改就怎麼改，都聽她安排。”
幾個人連忙應聲。
老孫頭說完，背著手準備往外走。
許清顏忙走上前，從圍裙兜裡掏出那張請假條，遞到他麵前。
“主任，我跟您請半天假，明天上午。”
老孫頭接過條子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剛想說“請假不找班長，怎麼找我來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灰頭土臉的趙秀芳。
那張臉上的怨毒都快溢了出來，眼珠子正死死盯著許清顏的後背。
老孫頭心裡歎了口氣：今天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行，你去，往後在車間裡遇上什麼為難事，直接來找我。”
說完，接過請假條邊低頭簽字邊隨口問了一句。
“明天乾啥去，家裡有事？”
“去公安局報案。”許清顏拍了拍手上的麵粉，隨口道。
老孫頭筆尖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把簽好的請假條還給她。
天剛蒙蒙亮，許清顏就醒了過來。
隔壁床鋪上，周桂蘭被子蒙了半張臉，睡得正香。
許清顏放輕了動作，從床尾扯過外套披上，走到窗台邊的衣櫃前。
櫃門一開，裡頭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露了出來。
清一色的藏青和灰白，偶爾夾著一件暗棗紅的，也是那種往人堆裡一紮就找不著的顏色。
許清顏的手指從這些衣服上一件件劃過去，最後停在衣櫃最裡頭。
那裡疊著一件大紅色的翻領襯衫，壓在幾件舊衣服底下，吊牌還沒摘。
原主嫌這顏色太紮眼，太不合群，買回來就沒穿過。
如今倒便宜了她。
許清顏把襯衫取出來，抖開在身上比了比。
翻領兜住鎖骨，腰身收得恰到好處，既襯得她膚白如瓷，更將那份張揚明媚的氣韻烘托到頂峰。
許清顏嘴角彎了彎，把衣服擱在床上，轉身去端了盆水回來洗臉。
洗完臉，對著桌上那麵巴掌大的小圓鏡看了看自己。
皮膚紅潤白皙，嘴唇沒塗東西，卻天生帶著一種紅潤的血色。
許清顏滿意地點點頭，沒再往臉上折騰什麼。
倒是頭發要好好弄一弄。
她拆開發髻，烏黑的長發散落下來。
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那一頭直溜溜的長發，忽然想起一個不用花錢又省事的土法子，能弄出大波浪來。
許清顏從抽屜裡翻出幾根乾淨的布條，端來一盆熱水將布條燙了幾遍，把頭發分縷纏緊紮好，拿手帕包住。
做完這些，她才慢悠悠地吃早飯，收拾東西。
等一切收拾妥當，過了小半個鐘頭，拆開布條。
剛解下來的頭發還帶著濕氣，一縷縷垂在肩上，但已經彎出了好看的弧度。
她拿乾毛巾攥了攥，再用手指鬆散地撥開。
一頭蓬鬆的大波浪卷發散落在肩上，慵懶又隨意。
她對著鏡子微微偏了偏頭，卷發順著動作滑到一側，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
許清顏轉身拿起那件紅襯衫穿上，下麵是條黑色的直筒褲，又從床底翻出那雙黑色半高跟皮鞋。
這雙皮鞋還是原主省了兩個月工資買的，一直舍不得穿，今天倒是大大方方地套上了腳。
穿戴整齊，她重新站到鏡子前，側過身，上下打量了自己一遍。
“我的娘哎……”
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周桂蘭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半坐在床上。
嘴巴張著就沒合攏過，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從上到下把許清顏看了好幾遍。
“你這是……你誰啊？”周桂蘭說話都結巴了，“你、你還是許清顏嗎？”
許清顏轉過身，靠在門框上衝她笑了笑。
周桂蘭使勁揉了揉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你這頭發咋弄的，昨天還是直的，今天就卷成這樣了，還有你這件紅衣裳，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穿，這一身也太好看了……”
她越說越激動，乾脆掀開被子赤著腳跑過來，圍著許清顏轉了兩圈，嘴裡嘖嘖嘖個不停。
“你、你怎麼跟畫報上的電影明星似的，咱廠裡和這條街上，就沒有見過你這麼好看的人。”
許清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周桂蘭的肩膀。
“等我回來，也給你整個，行了，我走了。”
說完，拎起桌上那個軍綠色的帆布包，把請假條揣好，轉身出了宿舍門。
現在正是上班的點兒，家屬院的路上三三兩兩走著趕去車間的工人。
許清顏穿著那件大紅色翻領襯衫，脊背挺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颯爽的氣質。
哪還有半點從前那副膽小怯懦的樣子？
迎麵走來的女工手裡的臉盆差點摔地上，下巴半天沒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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