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章
她就是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故意教錯配方
許清顏拿著鐵鉤翻動烤盤裡的麵包，聞言慢悠悠直起腰，語氣不鹹不淡。
“聽見了，我沒工夫。”
“你……”
“閉嘴吧你，聽你說話我耳朵疼。”
許清顏把鐵鉤往架子上“咣”一擱。
“我這一爐麵包還有十二分鐘出爐，出爐要翻盤刷油，還要進下一批，我現在跟你走了，這三盤全廢，趙班長，廢了算誰的，算你的，你賠錢？”
趙秀芳嘴唇闔動，想發作又忍住了。
她知道許清顏說的在理。
車間定額是按人頭算的，完不成扣的是工人自己的錢，班長也沒權力隨便叫人丟下活。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王芳，語氣放軟了幾分。
“王芳，你幫她把這一爐盯完，回頭我讓人給你記加班。”
王芳看了看許清顏，又看了看趙秀芳，沒多說什麼隻應了一聲。
“行。”
許清顏這才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轉身看著趙秀芳，語氣懶洋洋的。
“走吧，讓我看看你這天塌了的大事到底有多大，要隻是芝麻綠豆的破事，趙班長，你耽誤我一爐麵包的時間，我可跟你沒完。”
說完她大步流星地往配料間走去，把趙秀芳甩在後麵。
趙秀芳臉色青白交加，把衝到嗓子眼罵人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咬著牙跟了上去。
許清顏剛走到配料間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的怒吼聲。
“這批料誰配的？啊，誰配的？”
是車間主任老孫頭的聲音，跟炸雷似的。
“你們這是要砸了咱們食品廠的招牌。”
許清顏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酸澀的怪味撲麵而來。
配料間裡站了五六個人，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老孫頭站在配料台前，手裡捏著一把沒烤的生胚子，臉上的肉都在抖。
他麵前的大盆裡堆著小山似的麵團，顏色發灰，聞著就不對勁。
配料台旁邊，趙曉燕低著頭站在那兒，眼眶紅紅的，忍著眼淚不敢掉下來。
老孫頭一抬頭看見許清顏，把那把生胚子往台子上一摔，聲音都變了調。
“小許你可算來了，你快來看看，這批茯苓糕的料，全廢了。”
旁邊一個老師傅小聲嘀咕。
“茯苓糕本來就不常做，茯苓粉金貴著呢，這配料比例不對，聞著就酸，烤出來指定沒法吃。
這批要是廢了，小一千斤麵，加上茯苓粉，損失大了去了……”
趙曉燕聽見這話，肩膀抖得更厲害了，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許清顏看了看老孫頭，神情平靜。
“孫主任，您這話說的，我現在可是烤爐崗的人，配料間的事兒跟我有什麼關係，您找錯人了吧？”
老孫頭臉色一僵，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直直看向門口的趙秀芳。
“趙秀芳！”老孫頭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整個配料間的空氣都震了一下。
“你給我解釋解釋，許清顏怎麼跑到烤爐崗去了，誰讓你調的人？”
趙秀芳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孫主任，我……我是覺得烤爐崗缺人……”
“缺人你就把配料崗的主心骨調走？”
老孫頭一拍配料台，震得盆裡的麵團都跳了一下。
“許清顏是配料崗的核心，你說調走就調走？”
“我……”趙秀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老孫頭越說越氣，指著那盆發灰的麵團。
“你看看這一盆廢料，茯苓粉多少錢一斤你知道嗎，這批貨要是交不上，上麵問下來，是你趙秀芳擔著還是我擔著？”
趙秀芳把頭垂得快要埋進胸口，不敢看老孫頭。
“你現在馬上把許清顏給我調回配料崗。”老孫頭一字一頓，“今天這事兒你負全責，這個月的獎金一分錢都別想要！”
趙秀芳臉漲得通紅，喉頭滾了滾，到底沒敢吭聲。
她氣得胸口發悶，可理虧在前，半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
趙秀芳麵上低眉順眼，一副認錯服軟的樣子，眼底卻藏滿了怨毒。
都怪許清顏。
偏要顯得那麼能乾，害得自己丟了臉麵還被扣獎金。
這筆賬她記下了，往後有的是機會找回來。
眼下也隻能先忍著，低著頭任由老孫頭訓話，一聲不吭。
老孫頭訓完趙秀芳，轉頭看向許清顏，臉上的怒容還沒收乾淨，語氣卻已經軟了下來。
“小許，你看這事兒……”
許清顏沒說話，表情平靜地瞧完這一出。
聽見老孫頭叫她，這才慢悠悠掀了掀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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