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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那天，法院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
柳琴他們的直播，成功地吸引了無數眼球，連本地的幾家媒體都來了。
我從公交車上下來，立刻被長槍短炮包圍。
“請問你就是陸晚嗎？你為什麼要告自己的母親？”
“網上說你偷錢離家出走，是真的嗎？”
“你母親懷著孕，你這麼做，良心不會痛嗎？”
一個個問題像刀子一樣向我砸來。閃光燈不停地閃爍，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什麼也沒說，隻是低下頭，用儘全身力氣，從人群中擠了過去。
在法庭的走廊上，我看到了柳琴。
她被兩個舅舅和幾個親戚簇擁著，像個女王。她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殘忍的微笑。
她的身邊，還站著一個男孩。
是我的弟弟，柳宇。
他已經比我高了，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眼神冷漠地看著我。
爸還是把他送回了柳琴身邊。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用不大但足夠讓我聽清的聲音說：
“陸晚，你真給我們家丟人。”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看著這個我曾經背著抱著，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給他的弟弟，隻覺得無比陌生。
“媽現在肚子裡有小弟弟了，你能不能別鬨了？趕緊撤訴，跟媽道個歉，爸那邊還能給你點錢。”
他說得理所當然。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所有的抗爭，都隻是一場“胡鬨”。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進了法庭。
被告席上，柳琴和她的律師談笑風生。
我的身邊，隻有一個法院指派的公益律師，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
開庭前，他隻跟我見了一麵，匆匆看了我的材料，就說了一句：
“你這案子不好打，對方畢竟是你媽。”
果然，庭審一開始，我就陷入了絕境。
對方律師口若懸河，將柳琴塑造成一個含辛茹苦、卻被女兒傷透了心的偉大母親。
而我，則是那個偷錢、撒謊、不知感恩的“惡女”。
“審判長，我的當事人柳琴女士，對女兒陸晚從未有過遺棄行為。事實上，是陸晚小朋友自己離家出走，我方當事人苦尋半月，才在警方的幫助下找到她。這裡有當時的報警記錄。”
他呈上證據。
我冷眼看著，那是我去報警反被他們汙蔑的那一次。
“至於撫養費，我的當事人一直在儘力承擔。陸晚同學這三年的學費、生活費，都是由我的當事人支付給其兄長，也就是陸晚的舅舅柳強、柳剛代為轉交的。”
大舅和二舅作為證人出庭，信誓旦旦地說，他們收到了柳琴給我的撫養費，一分不少，是我自己亂花錢，還不知足。
他們甚至還偽造了一份賬單。
謊言說得天衣無縫。
我的公益律師，幾乎沒有進行任何有效的反駁。
他隻是象征性地問了幾個問題，就被對方律師駁斥得啞口無言。
法官的眉頭也越皺越緊，看我的眼神裡，充滿了不讚同。
我知道，如果我再不反擊，我就輸定了。
輪到我方陳述時，我站了起來，對著我的律師說：
“律師，接下來的問題，我想自己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益律師錯愕地看著我，法官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反對！”
對方律師立刻站了起來，
“她隻是個未成年人，她不具備……”
“我具備完全的民事行為能力。”
我打斷他，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年滿十六周歲，以自己的勞動收入為主要生活來源，根據法律規定，視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
這句話，出自我沒日沒夜啃下的法律條文。
法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幾秒，敲響了法槌：
“反對無效。原告，你可以開始你的質詢。”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目光直視著我的大舅柳強。
“大舅，你說，柳琴每個月都給你錢，讓你轉交給我，作為我的生活費，對嗎？”
“對！每個月一千塊，一分都不少！”
柳強梗著脖子說。
“那請問，你把我從你家趕出去，讓我睡在爛尾樓裡，也是柳琴讓你這麼做的嗎？”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柳強臉色一變：
“你胡說八道！誰把你趕出去了？是你自己要跑的！”
“是嗎？”
我從文件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MP3，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後，大舅媽尖利的嗓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還想住我們家？你初中畢業了，是個大人了，趕緊給我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柳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柳琴也慌了，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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