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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為起訴做準備。
我沒有錢請律師，隻能靠自己。
我跑去市圖書館，把所有跟《未成年人保護法》和《婚姻法》相關的書籍都借了出來。
白天我去工地撿鋼筋，或者去餐廳後廚幫工洗碗，換取微薄的報酬。
晚上，我就回到那棟爛尾樓，借著撿來的一個舊台燈，啃那些枯燥的法律條文。
生活很難，但我心裡燃著一團火。
那團火，叫不甘心。
就在我搜集證據，準備起訴的時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我的初中同學林曉曉，也是我唯一的知心朋友，慌慌張張地跑來找我。
她把手機遞到我麵前，滿臉氣憤：
“晚晚，你快看！你媽和你那兩個舅舅，簡直不是人！”
手機屏幕上，是一個直播間的界麵。
主播正是我的二舅柳剛，柳琴坐在一旁，挺著肚子，哭得梨花帶雨。
直播間的標題，取得觸目驚心——《泣血求助！尋找離家出走的女兒，她才十六歲啊！》
視頻裡，柳琴對著鏡頭，聲淚俱下地控訴著我的“罪行”。
“我女兒陸晚，從小就不聽話，我一個人拉扯她長大，吃了多少苦……現在她上了初中，學會了攀比，偷家裡的錢去買名牌，被我們發現後，就離家出走了……”
“我們找了她半個月，報了警，警察幫我們找到了她，她不但不認錯，還說我們虐待她，要告我們……”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求求你們幫幫我，我隻是想找回我的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走上歪路啊！她還是個孩子……”
她哭得肝腸寸斷，仿佛全天下最無助、最可憐的母親。
兩個舅舅也在一旁煽風點火，把我說成了一個偷竊、撒謊、忤逆不孝的惡魔。
他們甚至還去了我曾經住過的爛尾樓，對著我撿來的廢品和那張破木板床拍攝，說：
“大家看，這就是她寧願在外麵過的生活，我們家裡好吃好喝供著她，她就是不回來，我們有什麼辦法？”
他們絕口不提是他們把我趕出家門，也絕口不提那份斷親協議書。
直播間的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這女兒也太不是東西了！典型的白眼狼！”
“看著媽媽哭得這麼傷心，她怎麼忍心啊？”
“必須人肉出來！這種不孝女，就該被全社會唾棄！”
“主播別哭，我們支持你！給你刷個火箭，加油找女兒！”
屏幕上，各種禮物特效不斷飛過，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這才明白，柳琴那天在派出所演那一出，根本不是為了逼我寫保證書。
她是在為今天的直播，做鋪墊。
她要把我徹底搞臭，讓我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這樣，就算我真的告她，也不會有人相信我。
更惡毒的是，她利用這件事，博取同情，賺取打賞。
她把我的痛苦，當成了她斂財的工具。
我拿著手機，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一直以為，虎毒不食子。
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有些人，連畜生都不如。
“晚晚，你別怕，”
林曉曉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溫暖而有力，
“我們不能讓他們這麼汙蔑你！我們去報警！”
我搖了搖頭，眼神空洞：
“沒用的。他們隻會說是家庭矛盾。”
“那怎麼辦？就讓他們這麼潑臟水嗎？”
林曉-曉急得快哭了。
我看著屏幕上柳琴那張虛偽的臉，看著那些不明真相的網友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心裡那團名為“恨”的火焰，越燒越旺。
我慢慢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不。我要他們，付出代價。”
我搶過手機，在那個直播間裡，用我剛注冊的小號，發出了一條評論：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我怎麼聽說，是這個當媽的逼女兒簽斷親書，還把她趕出家門呢？”
這條評論，瞬間被無數謾罵淹沒。
“哪來的杠精？滾出去！”
“肯定是那不孝女的小號吧？還有臉出來洗？”
柳琴也看到了，她對著鏡頭哭得更厲害了：
“大家看，她還請水軍來攻擊我……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我沒有再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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