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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家，因為我早已沒有家。
我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一個昏昏欲睡的年輕警察，聽我結結巴巴地說明來意，他抬了抬眼皮，一臉不耐煩：
“家庭矛盾，我們管不了，自己回去商量。”
“她遺棄我，這是犯法的。”
我把那份斷絕關係協議書的複印件拍在桌上。
原件，我藏得好好的，那是我最重要的證據。
那警察掃了一眼，態度依舊敷衍：
“你媽不是來找你了嗎？怎麼能算遺棄？小姑娘，別動不動就拿法律說事，你媽養你這麼大不容易，多體諒體諒。”
我正想爭辯，柳琴和兩個舅舅已經追了過來。
一進門，柳琴就撲到桌邊，哭天搶地：
“警察同誌，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我這女兒，被我慣壞了，偷了家裡兩千塊錢跑出來，我們找了她半個月，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不認錯就算了，還反過來汙蔑我遺棄她啊！”
大舅柳強和二舅柳剛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是啊，這孩子從小就不學好，滿嘴謊話！”
“我們把她當親閨女一樣疼，她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真是個白眼狼！”
他們三人一唱一搭，顛倒黑白，瞬間就把我塑造成了一個偷錢、撒謊、不知感恩的壞女孩。
那個年輕警察看我的眼神，徹底從不耐煩變成了厭惡。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警察走了過來，皺著眉問：
“怎麼回事？”
年輕警察立刻把柳琴他們的話複述了一遍，還添油加醋地說：
“一看就是正處在叛逆期，不好管教。”
我氣得渾身發抖，大聲說：
“我沒有偷錢！是她逼我簽斷親書，不給我撫養費！”
老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的柳琴，顯然更相信那個看起來楚楚可憐的“弱者”。
他對我說：
“小姑娘，你先冷靜一下。你媽媽懷著孕，情緒不能激動。這樣，你先跟你媽媽道個歉，錢的事，回家好好說。”
道歉？
讓我跟這群顛倒黑白的人道歉？
我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警察叔叔，你們不調查就直接定我的罪嗎？就因為她會哭，她看起來可憐？”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年輕警察一拍桌子，
“我們怎麼給你定罪了？讓你道個歉，化解家庭矛盾，有錯嗎？”
我看著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有口難言，什麼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這個世界，根本不聽弱者的哭喊。
我閉上嘴，不再做任何無謂的辯解。
見我“頑固不化”，柳琴哭得更凶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這孩子我是管不了了，警察同誌，你們幫我教育教育她吧！”
老警察歎了口氣，對我進行了一番苦口婆心的說教，無非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要我懂得感恩，不要走上歧途。
我麵無表情地聽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最後，他們讓我寫一份保證書，保證以後聽家長的話，不再“無理取鬨”。
我握著筆，手抖得厲害。
我不能寫。
一旦寫了，就等於承認了我偷錢，承認了我之前所有的話都是謊言。
柳琴見我不動，又開始哭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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