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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了它，以後你過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咱們兩不相乾。”
柳琴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她不是在跟自己的親生女兒說話，而是在處理一件麻煩的舊物。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三年前，她和爸離婚，為了爭奪弟弟柳宇的撫養權，鬨得不可開交。
而我，像個皮球一樣被他們踢來踢去。
最後，爸帶著柳宇走了，她把我扔在大舅家，走的時候摸著我的頭說：
“晚晚，好好學習，考個好成績，媽媽就回來接你。”
這句話，成了我這三年唯一的信條。
我拚了命地學，從中考的考場出來，手裡攥著雲州一中的錄取通知書，是我能給她最好的答卷。
可我等來的，不是她驕傲的擁抱，而是一紙冰冷的協議。
我捏著那份協議，指尖都在發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她：
“為什麼？”
柳琴不耐煩地攏了攏燙得精致的卷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我馬上要有新家了，你跟著我，不方便。”
她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臉上露出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那溫柔，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剜著我的心。
原來，她不是不愛孩子，她隻是不愛我。
大舅媽從樓梯口探出頭，尖著嗓子喊：
“我說柳琴，你跟這白眼狼廢什麼話！趕緊簽了讓她滾蛋，賴在我們家吃了三年白飯，晦氣！”
我被大舅一家趕出來半個月了。他們說我初中畢業，是個大人了，不能再白吃白喝。
我所有的行李，就是一個破舊的書包和幾件換洗的衣服。
這半個月，我就住在這棟爛尾樓裡，白天撿廢品換點飯錢，晚上借著月光看書。
我以為，隻要熬到開學，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以為，媽媽看到一中的錄取通知書，就會心軟。
原來，一切都隻是我以為。
“柳琴女士，”
我強忍著淚，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靜，
“根據法律，你對我負有撫養義務，直到我年滿十八周歲。”
她嗤笑一聲，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跟我談法律？陸晚，你腦子讀傻了吧？我生了你，就算對你仁至義儘了。簽個字，我給你五百塊錢，以後別再來煩我。”
五百塊。
我這三年的忍耐、期盼和努力，在她眼裡，就值五百塊。
滔天的恨意和委屈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五百塊？柳琴，你打發叫花子呢？我高中的學費、生活費，你算過要多少錢嗎？”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臉上的不耐煩愈發明顯，
“我沒錢，你要是覺得不滿意，那你去告我啊！”
她篤定我不敢，也篤定我沒能力。
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未成年人，拿什麼去告她？
周圍漸漸圍了一些看熱鬨的鄰居，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這不是柳琴嗎？聽說在城裡傍了個大款。”
“那她女兒怎麼搞成這樣？嘖嘖，真是作孽。”
柳琴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她突然拔高音量，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陸晚！你還有沒有良心！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現在翅膀硬了，反過來敲詐我了是不是？你偷家裡的錢去上網，被你舅舅說了幾句就離家出走，現在還想反咬我一口？”
她的話像一盆臟水，劈頭蓋臉地潑在我身上。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偷過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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