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吳立群臉上的笑停住了。
我把紙放平，壓在那個破口上。
“公司股份，江邊的房子，投資賬戶。”
“你要留給他兒子的，哪一樣姓趙？”
吳立群先笑了一聲。
“知寒，你是不是讀書讀糊塗了？”
“你爸都走多少年了，這個家是誰在養，公司是誰在管？你出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趙董事長？”
他拿起那本房產證，拍在掌心。
“東西一直在我們手上。你拿張紙來，就說都是你的？”
我看著他手裡的證。
“翻開。”
他沒動。
“先看看名字，再說話。”
吳立群低頭，翻了兩頁。
剛才還不斷拍打的手，停了。
趙承安湊過去，臉色也變了。
“媽？”
媽媽沒看他們。
她的目光落在那團墨漬上，嘴角繃得很緊。
韓律師把電腦合上。
“趙女士，您交給我的清單寫的是您個人所有。如果現在存在權屬問題，不能按剛才的內容出具意見。”
“我是讓你來立遺囑的！”
“遺囑隻能處分您自己的財產。”
韓律師聲音不高，卻沒讓開。
姨媽站起來，伸手要抽我麵前的文件。
“拿來，我看看你弄了些什麼東西。”
我把紙往回一收。
她撲了個空，臉頓時沉下來。
“長輩跟你說話，你什麼態度？”
門口有人接了一句。
“要看，我這裡還有副本。”
梁律師走進來，手裡提著公文包。
他鬢角比我上大學時白了些，腰背還是直的。
身後的助理把另一摞材料放到桌上。
媽媽終於開口。
“梁遠，這是我們家的事。”
梁律師看了她一眼。
“沈清川委托我執行遺囑的時候，您也在場。”
“今天，知寒委托我處理他的財產。趙女士，我來的理由，和十四年前一樣。”
他戴上眼鏡，先把父親的遺囑攤開。
“我名下沈氏百分之七十的股權、清單所列三處房產及個人金融資產，由兒子沈知寒一人繼承。”
病房裡隻剩下他翻紙的聲音。
爸爸的名字，出現在每一頁上。
沈清川。
這些年，飯桌上沒人準我提他。
今天，卻誰也繞不過去。
梁律師把第二份材料遞給韓律師。
“這是當年的夫妻財產約定及來源憑證，遺囑處分的都是沈先生個人財產，沒有處分趙女士的份額。”
“這是繼承公證書。後麵是辦結的股權變更和房產登記材料。”
他點著日期，一項一項核對。
不是昨天。
不是我聽見她立遺囑，臨時去做的。
是十四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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