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手剛離開鏡頭，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吳立群紅著眼睛衝進來，後麵跟著趙承安。
他把一摞證件放到床頭，先去摸媽媽的臉。
“明嵐，家裡保險櫃的東西我都拿來了。”
“你好點沒有？我一路上心都慌。”
趙承安撲在另一邊，握住她的手。
“媽，我們再換家醫院。錢不是問題，你一定要好起來。”
媽媽拍了拍他的肩。
那隻手，小時候我也想牽過。
她總嫌我走得慢。
我看向床頭那摞東西。
房產證、印章，還有幾份已經泛黃的合同。
媽媽昨晚住院，他們今天一早先回了家。
護士找人簽字時，電話響了兩遍才有人接。
現在，東西拿齊了，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查房的醫生進來，叮囑她休息，別在病房聚這麼多人。
吳立群追著問什麼時候安排大手術。
醫生看了看他。
“治療方案昨晚已經跟家屬談過了。先按目前的方案控製症狀，別讓她太累。”
他怔了一下，立刻俯身握住媽媽的手。
“你要有個什麼事，讓我們父子怎麼辦啊。”
媽媽的臉色緩下來。
“別哭。東西都安排好了，承安拿大頭，你跟著他，不會受苦。”
吳立群抽了張紙，擦了擦眼角。
再看向我時，聲音輕了很多。
“知寒會不會有意見？”
媽媽把手邊的文件往裡推了推。
“他能有什麼意見。”
“這些年是我撐著這個家，他光知道讀書、出去玩，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
我看著她。
“我什麼時候出去玩了？”
“你朋友圈那些花，那些咖啡，不是玩？”
我沒有接話。
原來她看過。
我拍過工作室淩晨還亮著的燈，拍過調試設備時磨破的鞋。她一樣沒記住，隻記住了窗台上那兩盆花。
外婆插進來。
“你媽說得哪裡不對？承安姓趙，你姓沈，將來再娶妻生子，錢還不知道便宜誰。”
我看了一眼趙承安。
“他不結婚？”
外婆一噎，隨後提高聲音。
“他跟你能一樣嗎！他心裡有我們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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