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顧菱悅沒有離開。
第二天，我睜開眼，就看見她的身影在門口徘徊。
見我醒了，她有些拘謹地走進來，手裡拎著什麼。
“我買了些水果，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削。”
我看著她沒做聲，隻覺得頭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也沒在意，自顧自地拿出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我皺起眉：“我不需要，你走吧。”
顧菱悅卻選擇性地聽不見，隻是削好蘋果切成小塊，裝在一次性碗裡放在我手邊。
“吃點吧，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吃蘋果的。”
我忽然覺得很累，索性不想理她。
我沒有動，她也不氣餒，毫無離開的意思。
她給我端茶倒水，整理床鋪，變著花樣獻殷勤。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天，我終於忍不住了：“你到底什麼時候走？”
對於我的質問，顧菱悅又在裝聾作啞。
我無奈道：“你做這些究竟有什麼意義？”
顧菱悅沉默片刻道：“我隻是想照顧你，這是我的選擇。”
“你不用管我，好好休息吧。”
我別過臉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理她。
又過兩天，我做了第一次化療。
化療的過程極其痛苦，我不住地惡心嘔吐，渾身痛得如同被碾過。
我虛弱地躺在床上，麵色慘白，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而顧菱悅一直陪在我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
給我擦汗遞水，輕輕拍著我，滿目都是心疼。
我沒力氣推開她。
更可恥的是，這種時候我離不開她的照料。
我的心裡堵著一團無形的火，灼得我五臟六腑疼痛不止。
憑什麼我要承受這些，又憑什麼被她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
這一切都太過醜陋，太過惡心。
比化療的過程本身還要令我反胃。
在我做完第二次化療那天，我虛脫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氣若遊絲。
顧菱悅不知出門去買什麼，我難得能擁有一刻清淨。
可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片刻，接了起來。
“林硯池是嗎？”
對麵傳來的聲音，幾乎讓我汗毛豎起。
是顧菱悅母親，這個聲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我是。”
顧母的聲音極其尖銳：“你還要不要臉？”
“我女兒為了你，婚也不結了家也不回了，你滿意了嗎？”
“像你這種男人就是個禍害！”
我攥緊手機，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的……”我顫聲開口。
“不是什麼？我告訴你，離我女兒遠點！她要是因為你毀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驟然掛斷電話。
我茫然地盯著天花板，淚水無聲地墜在病號服上。
極度的心悸席卷了全身，我的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抖叫囂。
忽然，房門推開，顧菱悅回來了。
“硯池，我給你帶了——”
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我猛然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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