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顧菱悅走了。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病房鴉雀無聲，我的世界好像也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數天來如夢魘般纏著我的身影突然不見了，我的心好像也被剜空了一塊。
我如同一個破碎的娃娃，蒼白脆弱，毫無生機。
然後我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蜿蜒而下，流進發絲鬢角，打濕了枕頭。
這樣就好。
我本來就應該孑然一身。
……
顧菱悅沒有走。
她離開病房後，就坐在醫院樓下的長椅上，仰著頭看向那扇窗。
雪在她身上落了一層又一層，可她卻渾然不覺得冷。
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像冰錐般刺在她心口。
那是遠比雪更刺痛綿長的冰冷。
她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夜，把自己守成了一個雪人。
之後的每一天，她都在遠遠地望著我。
有時能看見我單手支著臉頰眺向窗外，有時能看見我消瘦的身形裹在外套裡，在樓下安靜地獨坐。
她看著我越發瘦骨嶙峋的模樣，淚水會不自覺地掉落。
可她又無法上前，生與死的承諾將她隔在陰影裡，剝奪了她與我相見的資格。
在這期間，她收到無數她母親和沈煜的來電。
她閉了閉眼，索性關掉了手機。
有一次許晚秋從樓裡出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前些天她在病房中遇見過幾次顧菱悅，也見識到了她的癡情。
許晚秋聽說她走了，沒想到再次看見了她。
“你還沒走？”
顧菱悅站起身，凍得嘴唇發紫，聲音都是抖的：“他的手術，是什麼時候？”
許晚秋看著麵前的女人，眼眶深陷，憔悴蒼白，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那雙眼裡的東西，卻讓人無法忽視。
“明天上午十點鐘。”
顧菱悅點點頭，沉默地轉身想走。
許晚秋卻忽然叫住了她：“顧菱悅。”
“我想他那是氣話，他心裡還是有你，我看得出來。”
她頓了頓：“有時他陷入昏睡時，會叫你的名字，我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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