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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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放是我四年前裝修店麵的時候認識的。
那時候隔壁門麵有個糾紛，一個租戶賴著不走，房東急得跳腳，找了秦放來處理。
秦放穿個短袖大褲衩就來了，拿著一疊材料，跟那租戶聊了二十分鐘。
租戶當天下午就搬了。
後來我請秦放吃了頓燒烤，算是交了個朋友。
他比我大三歲，自己開了個小律所，不大，就三個人。
接我電話的時候他正在吃午飯。
磊子？啥事？
我被告了。
誰告你？食品安全還是勞動糾紛？
我親姐。
對麵沉默了三秒。
咀嚼聲停了。
你再說一遍？
我親姐，沈書瑤。就是我供了八年的那個。
秦放噗的一聲，像是被飯嗆著了。
你下午有空嗎？把傳票帶過來我看看。
下午兩點，我到了秦放的律所。
他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執業證書。
秦放接過傳票，翻開，一頁一頁看。
看到訴訟請求的時候，他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看到代理律師那一欄的時候，他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你姐上個月入職鼎和？
對。
然後用自家律所的資源來告你？
對。
秦放把傳票放下，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看著我。
磊子，我說句不好聽的啊。
你說。
你姐這個訴訟請求，法院要是支持了，我把我執業證摘下來當鍋鏟。
他拿起筆，在傳票複印件上畫了幾道。
首先，拆遷補償款。你那套房子是什麼情況？
我爸走得早，走的時候我十五。房子是老宅基地上的，後來村裡拆遷之前我自己掏錢翻建的，房本變更登記到了我名下。翻建花了十八萬，全是我在電子廠攢的。
房本上隻有你的名字？
隻有我的。
翻建的錢有轉賬記錄嗎？
有。我那時候工資卡每個月固定往一張存折上轉，存到夠了就取出來給施工隊。
秦放點頭。
好。再說你這個店。你姐主張份額，依據是什麼？
傳票上寫的是家庭共同出資經營。
秦放笑了一聲。不是嘲笑那種，是那種專業人士看到不專業訴求時的那種笑。
你這個店的啟動資金從哪來的？
我自己攢的，加上跟胡彪合夥，他出了一部分。
你姐出過一分錢嗎？
沒有。
參與過經營嗎？
她研究生期間來吃過三次飯。免單。
秦放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磊子，你姐這個案子，往好了說叫勇氣可嘉，往不好說叫浪費司法資源。她的起訴基本沒有事實基礎，房產證是你的名字，店鋪沒有她的出資記錄，拆遷補償是依據房產證發放的。她告你能贏的概率，跟我去奧運會拿金牌的概率差不多。
那她為什麼還告？
秦放看著我。
你覺得呢？
我想了想。
我媽說她要結婚了。
對方什麼條件？
我沒見過。聽我媽說，家裡條件好。
秦放拿起手機搜了搜什麼。
你姐朋友圈我能看看嗎？
我打開手機，找到沈書瑤的朋友圈。
三個月的內容。
秦放翻了翻，指著一條。
這個。
是一張合照，我姐跟一個男的在一家西餐廳，背景是落地窗和城市夜景。配文是：遇到對的人，一切都值得。
發布時間是二十天前。
秦放又往下翻，指著另一條。
還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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