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陸明軒沒有說。
他看看滿堂賓客，又看看白若雪和陸知禮，臉上那點愧色慢慢褪了。
“既然爹不願聽，我便不解釋了。”
他直起腰，換了一副口氣。
“可我今日回來，總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我是侯府世子，父親在世，爵位尚在；父親百年之後，難道要傳給這個繈褓裡的孩子？”
林婉娘臉色一白。
公爹擋在她身前：
“我還好好活著，你已想著分爵位？爵位如何承襲，自有朝廷定奪。你先把眼前的賬算了。”
“什麼賬？”
我示意管事取來一個木匣。
裡麵是五年前的銀票底單、錢莊借據，還有我典賣兩間陪嫁鋪子時留下的契紙。
“你假死前三個月，從我的嫁妝銀裡取走三千兩，說要替侯府周轉。”
我將其中一張借據展開。
“又借侯府的名頭向錢莊支了兩千兩。催債的人找上門時，你已經入了棺。錢是我一筆筆填上的。”
陸明軒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簽押上，立刻移開。
當年的催債人拿這些借據堵在侯府門前，揚言次日就拆門搬物。
那時公爹病著，府裡上下無人敢出聲。
我將自己的鋪子作抵，才換來寬限的日子。
現在他倒能輕飄飄地問我，什麼賬。
“夫妻一體，我拿你一點銀子也要算？”
“要算。你拿走銀子，是去養白若雪。你留下的債，卻要侯府和我替你還。”
白若雪扯著陸知禮往後退了半步。
陸明軒惱了：
“就算有債，也是舊事！府裡的莊田、鋪子、庫房，總不能全歸你和這母子兩個！”
“我的嫁妝，誰拿走誰還。”
我把契紙收進匣裡，
“你卷走的三千兩，是你欠我。錢莊那兩千兩，是我替侯府償的；爹另立了欠契，約定從他名下莊田的歲入裡逐年還我。兩筆賬分得清楚。除此之外，我沒拿侯府一分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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