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禮堂裡死寂一片，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雨晴最先從巨大的震驚中掙紮出來，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廳、廳長……您……您真會開玩笑。”
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一種神經質的顫抖，目光在我和母親之間慌亂地來回移動：
“這個人叫陳默，”
“是我們市局交警支隊一個交警，昨天還提交了調離申請……”
“他肯定是受刺激過度，腦子出問題了！他到處胡說十道！”
“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您的兒子？”
趙凱也連忙跟著幫腔，臉上堆起諂媚又惶恐的笑，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對對對！廳長，周主任說得對！”
“這個陳默，咱們局裡好多人都知道，他……他精神可能不太穩定！”
“在路口站了一年崗，風吹日曬的。”
“回來就有點魔怔了，整天說些不著邊際的話，說自己是您兒子……”
他拚命擺手，聲音帶著討好的急切：
“您千萬別被他騙了！他就是個想攀關係想瘋了的瘋子！”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如山、隻是用沉靜目光注視著這一切的省廳沈廳長，
我的母親，緩緩抬起了手。
僅僅這一個動作，整個禮堂瞬間再次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壓低了。
她沒有看周雨晴，也沒有看趙凱，仿佛他們隻是背景裡無關緊要的雜音。
她直視著前方，平靜無波地開口：
“陳默。”
她叫了我的全名。
“出列。”
“是！”
我挺直脊梁，以最標準的警姿，向前跨出三步，立定，轉身，麵向她，再次敬禮。
沈廳長微微頷首，目光終於掃了一眼台下，最後落回我身上。
然後，她說出了讓所有人最後一絲僥幸都徹底粉碎的話：
“十年前，你警校畢業時，我跟你說過什麼。”
“重複一遍。”
我放下敬禮的手，目視前方，聲音洪亮清晰，一字一句，回蕩在死寂的禮堂：
“您說穿上這身衣服，我就是陳默，而不是沈靜的兒子！”
“還有呢？”
“還有，”
我頓了頓，聲音沒有絲毫動搖，
“穿不好這身警服，乾不出個警察樣，別說你是我沈靜的兒子。”
死寂。
死一樣的寂靜，吞噬了所有的聲音和氣息。
沈廳長點了點頭，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極淡的波動，像是深深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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