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市局三樓一號小會議室，空氣凝固得像結了冰。
省廳督察總隊長端坐主位，沈廳長坐在一旁，臉色沉肅。
周局長額頭不斷冒汗，坐在對麵，警服襯衫的領口已經濕了一小片。
而周雨晴和趙凱，站在會議室中間，臉色灰白。
會議室外，隱約能聽到走廊裡壓抑的議論聲，關於新任刑偵支隊長人選的討論早已悄然傳開。誰都清楚，我這個位置，現在穩了。
“報告！”
趙凱突然嘶啞著開口，他抬起頭，目光躲閃地看了一眼沈廳長，又迅速垂下。
“關於陳默同誌……作為刑偵支隊長候選人的問題，”
“我……我作為局辦公室副主任，有重要情況需要向組織反映！”
周雨晴像是瞬間被注入了強心針，猛地抬起頭，語速又快又急：
“對！乾部提拔必須全麵考察！陳默在個人作風、群眾口碑方麵存在嚴重問題！”
“這不是我亂說，是政治處收到過不止一次的實名反映！”
幾個人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或低頭看桌麵，或擺弄手中的筆，沒有一個人出聲附和，
但沉默本身，在此時也成了一種壓力。
沈廳長眼皮都沒抬一下。
趙凱深吸一口氣，往前挪了挪發軟的腳步，聲音稍微大了點，但依舊透著心虛：
“廳長，陳默同誌……畢竟年輕，在一線摸爬滾打，有些錯誤在所難免。”
“但是，提拔一個這麼重要的支隊主官，是不是……應該再慎重考慮一下？”
“要德能勤績廉全麵過硬，更要大家的支持！”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幾位沉默的乾部。
“哦？”
沈廳長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詢問今天的天氣。
“什麼問題？說具體。”
周雨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有群眾來信反映！”
“他在交警支隊執勤期間，經常利用職務之便，和……和一些社會女青年來往過密！”
“影響非常不好！”
“和誰？”
我打斷了她，從會議桌末尾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身上。
周雨晴被我過於平靜的目光刺得一愣，隨即強自鎮定。
她咬著牙，目光裡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意：
“和誰你自己心裡清楚！我不說出來是給你麵子！”
我點了點頭，沒理會她空洞的指控“”
“廳長，關於對我個人作風問題的指控，我申請組織立即核查。”
“我歡迎並配合任何調查。”
然後，我轉向已經氣得臉色鐵青、呼吸粗重的周局長：
“周局長，我也有個事情要告訴你。”
周局長猛地抬起頭，眼神混亂，沒想到我會直接問他。
“您是不是一直以為，”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是我陳默，死皮賴臉，攀附您的女兒周雨晴？”
周局長張了張嘴，喉結滾動。
他看了一眼旁邊臉色瞬間慘白、身體開始微微發抖的女兒，
又看了看我，沒有說出話來。
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大概在有些人看來，有些刺眼。
“我告訴你，周局長。”
“十年前，在警校是您女兒主動的追求我，並且告訴我必須當上大隊長才能和她結婚，”
“她說是您的意思！”
我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但是和我戀愛期間，周雨晴一邊和趙凱保持不正當關係。”
“並且兩個人在半年前就準備結婚了。”
我抬起手，穩穩地指向麵無人色、幾乎站立不穩的趙凱。
“打了結婚報告，並且，就在上個月，這份報告已經通過了政治處的審核，甚至……”
“已經獲得了批準。”
“什麼？！”
周局長像是被重擊了一拳，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身後的椅子腿與地板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死死瞪著自己的女兒，又猛地扭過頭，像看仇人一樣盯著趙凱：
“雨晴！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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