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我把調離公安係統的申請報告放在了周局長辦公桌上。
周局長拿起報告看了一眼，拉開抽屜，推過來一份文件。
“簽了這個，你的申請局黨委就批。”
那是《自願放棄立功受獎累計晉升資格聲明》。
我沒動筆。
周局長端起保溫杯，吹了吹浮沫：
“小陳，別有情緒。這十年，你的成績組織是肯定的。”
“但趙凱是年輕乾部，學曆高，有闖勁，局裡需要樹立這樣的標杆。”
“我一直以為，你對雨晴是真心。現在看來，你是盯上我這個位置了？”
“還好雨晴清醒。真要讓你進了門，怕不是整個市局，將來都得改姓陳？”
我拿起筆，在聲明最後簽下了名字。
從局長辦公室出來，在一樓撞見了周雨晴和趙凱。
趙凱晃著手裡的紅頭任職文件，笑了：
“哎呦喂！瞧瞧這是誰！”
“這不是咱們市局曾經的明日之星，陳大英雄嗎？”
“怎麼著，真要走啊？”
周雨晴拉了拉他胳膊，看著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陳默，到地方上也好。”
“以你的資曆，去個企業當安保主管，或者考個事業單位，總比在警隊耗著強。”
“安保主管？”
趙凱笑出聲，聲音在樓梯間回蕩，
“雨晴你也太抬舉他了。”
“就他那脾氣，看倉庫都夠嗆。不過也是條路，清閒，適合養老。”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卻足以讓我聽清：
“對了，下月十五，我和雨晴婚禮。”
“要不要我給你發點喜糖啊？讓你沾沾喜氣？”
周雨晴微微蹙眉：
“趙凱，少說兩句。”
但她沒有更多阻止，隻是安靜地站在他身邊。
我沒接話，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
第二天是省廳主要領導蒞臨視察的日子，全市公安機關副科級以上乾部在市局大禮堂參會。
周局長、周雨晴、趙凱端坐在主席台前排，台下是黑壓壓一片藏藍警服。
側門就是在這時被輕輕推開的。
我穿著那身熒光黃與深藍相間的交警執勤服，走了進來。
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
周雨晴第一個站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愕與怒氣。
“陳默！你怎麼在這！”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禮堂，尖利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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