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衝進洗手間，對著洗手池乾嘔，胃裡翻江倒海。
剛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臉，就聽見身後傳來雜亂拖遝的腳步聲和肆無忌憚的笑鬨聲。
三四個喝得滿臉通紅的民警勾肩搭背地晃了進來。
領頭的是禁毒支隊的老趙，以前在警校時還一起上過課。
“喲！我當是誰呢！”
老趙眯著醉眼，歪歪斜斜地走過來。
“這不是咱們陳大隊長嗎？哦不對不對……”
“瞧我這記性！是陳組長！”
“不不不，好像也不是了……現在該叫啥來著？陳……陳交警？”
旁邊治安大隊的孫副隊長立刻跟著怪笑起來：
“老趙你這就刻薄了！人家陳默那叫‘深入基層’，‘體驗民生’！”
“路口站崗，風吹日曬，那是領導看重，重點培養！”
“對對對！培養！”
“警校那會兒就屬你陳默牛逼，格鬥射擊，理論實操，哪樣不拔尖？”
“畢業十年了吧？立過功，受過獎，身上還留著疤呢！”
“可你看哥幾個混得還行。”
“我，禁毒副支隊長，老孫，治安大隊副隊長，還有小王，經偵那邊也提了副科……”
“就您老人家，還在‘深入基層’，還在‘重點培養’？”
孫副隊長咧著嘴，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
“人家陳默誌向遠大！那是在基層積累經驗，以後是要當局長的人！”
“局長？”
另一個我不太熟悉的年輕民警嗤笑一聲，聲音尖刻，
“我看再積累十年，能保住這身警服，不用去當保安就不錯嘍！”
刺耳的笑聲幾乎要掀翻洗手間的天花板。
當年他們酸溜溜地說我“攀上了周局的高枝，前途無量”，語氣裡的嫉妒藏都藏不住。
現在，他們就要把這丟過的麵子，用最難堪的方式，討回來。
“你們懂個屁！”
孫副隊長擠眉弄眼，聲音拔得更高，
“人家陳默那叫‘韜光養晦’！女朋友是周局的千金！”
“未來市局都是人家的，現在下基層，那叫‘微服私訪’！”
“就他？給周大小姐拎包都不配吧？”
那個年輕民警笑得前仰後合，
“還男朋友？我看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瘋了吧！”
“聽說人家周主任和趙支隊長，那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更大的哄笑聲爆發出來。
就在這時，外麵走廊包廂的門開了。
周雨晴挽著趙凱，被一群人簇擁著走了出來。
孫副隊長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佳的樂子，扯著嗓子就朝那邊喊：
“周主任！趙隊長！正好碰上了，跟您二位打聽個事兒！”
他一把攬過我的肩膀，力氣大得讓我一個踉蹌。
“咱們陳默兄弟，到處跟人說，他跟周主任您是男女朋友！”
“真的假的啊？哥幾個好奇死了！”
一瞬間，整個走廊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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