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裂痕
顧言是林晚帶的第一個研究生，二十四歲，本科是雙一流，保研過來的，長得白淨，說話的時候眼睛會笑。
林晚第一次帶他回家吃飯，是去年冬天。
顧言很勤快，進門就幫我摘菜，一邊摘一邊跟我聊天，說陸沉哥你是做建築設計的，好厲害，我一直覺得學建築的人都特別有氣質。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吃飯的時候顧言不停地給林晚夾菜，說老師你多吃點，今天做了三台手術，肯定累壞了。
林晚沒有拒絕，很自然地吃了。
我坐在對麵，看著他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有一根細針，在一下一下紮。
那天晚上林晚洗完澡出來，我跟她說以後不要帶學生回家吃飯了，不方便。
她一邊擦頭發一邊說有什麼不方便的，顧言就是個弟弟，你想多了。
我說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老師。
她把毛巾扔在床上，語氣不耐煩，說陸沉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敏感，我每天在醫院已經夠累了，回來你還要跟我鬨。
我沒有再說話。
那是我們第一次因為顧言吵架。
後來這樣的吵架越來越多。
她開始頻繁地加班，有時候整夜不回來，打電話過去永遠是在做手術，或者在科室寫病曆。
我有一次淩晨兩點去醫院給她送夜宵，在心外科的辦公區沒有找到她，護士說林醫生今天不值夜班，六點就走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手裡的保溫桶還熱著，是她最愛喝的山藥排骨湯。
我給她打電話，她掛了，過了十分鐘回過來，說剛才在搶救病人，不方便接電話。
我問她在哪裡。
她說在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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